四个人边吃边聊，后面沈觉非不说话的时候程翊就知道他醉了，伸手扶
非的
住沈觉非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师母在旁边看得直乐：“小沈这酒量，这么多年了一点没长进。让他去屋里躺会儿吧，沙发上铺个毯子就行。”
客厅的沙发不大，但足够一个人躺。师母已经铺好了毯子，还放了个枕头。程翊把沈觉非放下来，沈觉非一沾到枕头就闭上
上
了眼睛，程翊蹲下来帮他把鞋脱了，又把毯子拉上来盖到胸口。
回到院子里的时候，师母已经
面指
把桌上的碗筷收了，换了新茶。陈院士坐在原来的位置，看见他回来往对面指了指：“坐，茶刚泡的。”
程翊坐下来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新的，比刚才
了一
那泡浓一些，苦味重，但回甘也好。
“嗯，”程翊笑道，“他一直这
“
样，一杯啤酒就能倒，黄酒更不行。”
“小沈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，他是我最优秀的学生，所以他的事我多少
为
要过问。”陈院士说，“他一直这样，把自己逼的太紧，好像除了手术就没有别的了，遇见你以后他才有点烟火气，我是真因为他高兴。”
陈院士斟酌了会儿才开口：“三年前，欧洲那边有个心脏外科的交流项目，对方看了他的资料很满意，说只要他
口：
愿意，随时可以过去，不过至少要两年，也可能更长，他当时拒绝了，没去。”
程翊神情有些凝固，再开口时声音微哑
程
：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陈院士把茶杯放下，笑道：“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内疚，他做这个选择也是为了自己，放弃那个项目是因为他衡量过了，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更重要。你不是主
一
要原因，但你也一定是原因之一。”
“你们俩的事，我多少知道一些。”陈院士温和道，“都是好
者
孩子，也都是犟脾气。犟到一起，要么撞得头破血流，要么撞出个天长地久，我希望你们是后者。”
程翊没说话，只是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
翊
轻点了下头：“会的。”
第二天沈觉非是被阳光晃醒
挤进来
的，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他皱着眉往旁边缩了缩，空荡感让他瞬间清醒。
昨天程翊接他下班的
儿不
时候还在打电话，电话里他说“明天早上亲自去现场重新走一遍”，这会儿不在也正常。
沈觉非撑着坐起来，宿醉后的头痛钝钝地敲着太阳穴，嘴里又干又苦。他坐了一会
时
儿才掀开被子下床，洗漱的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是程翊爸妈家，出来时迎面碰上了程翊妈妈。
“醒了？”程翊妈妈手里端着一杯水
见
，看见他笑起来，“小翊说你昨晚喝了酒，头疼不疼？”
“还好。”
沈觉非有些不大自在，程翊妈妈把手
我
里的水杯递给他：“先喝点蜂蜜水，润润嗓子。小翊他去局里了，估计下午才能回来，中午就在这儿吃，我做饭。”
“就这么说定了，坐着。”程翊妈妈按着他的肩
上，自
膀让他坐到沙发上，自己转身去了厨房。
蜂蜜水还是温的，甜度也刚好，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
程翊爸
音，沈觉非条件反射地站起来，进来的是程翊爸爸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。
“早什么早，”他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，语气硬邦邦的
硬邦
，“都九点多了。”
沈觉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程翊爸爸看了他一眼，弯腰从塑料袋
是一碗
里往外掏东西，是一碗粥，还有两个小包子。
“给你带的，”他把粥和包子放在茶几上
包子
，“小米粥，吃这个胃会舒服点。”
蜂蜜水是甜的，粥也是甜的，沈觉非
的，粥
觉得吃完可能会升糖，吃完粥后自己洗了碗，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逃跑，但程翊爸让他陪着看电视，沈觉非只得过去，他跟程翊爸不是同年代的人，看电视也看不到一块，新闻听的他直犯困，好在程翊爸及时把遥控器给了他，让他调自己爱看的。
老人家不懂得开会员，会员都是程翊开的，沈觉非调了一部医疗纪录片，程翊爸看不
非
懂，但沈觉非看得入神，他很想搭几句话：“主动脉夹层是什么啊？”
沈觉非想了想该怎么用最通俗的话来解释：“老树皮您见过吧，冬天的老树，树皮和树干之间会有一层空的。主动脉壁有三层，最里面那层破了，血冲进去，把三层之间冲开一个缝，就像树皮和树干之
皮
间进了水，整层树皮都被撑起来，血管壁就变得很脆弱，随时可能破裂。”
“这个病人从升主动脉一直撕到髂动脉，从心脏出口一直撕到肚子，整个主动脉都成了两层皮。最危险的是升主动脉这一段，离心脏最近，压力最
近，压
大，随时可能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