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怀景沉默了。
他从前很幼稚，用尽了手段想让沈潋川承认他这个男
失
朋友比事业重要，但都以失败告终。
特别是《止》——郭义垣的电影，等了那么久的角
奖的作
色，有可能冲奖的作品。他居然不演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不知道你看到了剧本。
不知
我不知道你三年前就看到了。我不知道……你一直以为我在利用你。”
“我承认，”沈潋川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承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给我的感觉
，”
……很像扎西。我承认那一刻，我……我确实是因为那个才走近你的。”
“但是后来，”沈潋川说，“后来就不是了。后来我分得清谁是扎西，谁是你。你是易怀景。你是我……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。我
没
发誓，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，我再也没有把你当成过他。我很清楚，我爱的是你。”
“我回来找你，不是因为有新的剧本，真的，如果我骗你我一辈子接不到好剧本一辈子被全网黑。”沈潋川说，“是因为我听说了你的病。我听说你过得不好……我放心不下你。我其实……我们分开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一
，不
天都没有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你会看到那
你会
些批注。我不知道你会那么想。如果我知道，我一个字都不会写。我会把它们全部烧掉。我会……我会用别的方式告诉你，我爱你。”
他哽咽了。
“所以我
不是
不演了，这样，你是不是能……？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证明，怀景，怀景，我真的……”
“你没必要跟我证明什么。”易怀景说。他的声
的
音很平静。
“我信你。”
沈潋川愣住了。
“你说你爱我
我的好
，你说你对我的好是真的，我信。”易怀景说，“但是……
“但是那些批注，也是真的。你写在剧本上的那些字，你记下来的那些话，也是真的。你可以一边爱我，一边把
下来
我当成素材。你可以同时做这两件事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易怀景突然转换了话题，“如果你没有遇到我，
你没有
你会怎么样？”
“我是说，大学的时候。”易怀景看着窗外，阳光很好，很像他们初遇时那个燥热的
。
午后。
“如果你没有在那个教室遇到我，没有给我带路，没有加我的微信，
有
没有跟我在一起。你就正常读书，毕业，拍戏，成名。你会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过。”易怀景说，“如果没有遇到你，我会怎么样。正常读书，毕业，然后呢？可能去我爸公司打杂，可能自己找个什么工作，可能考公或者考编，可能很快乐，也可能不快乐。但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他顿了顿，
可
“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如果我大学的时候，没有遇到你，我会做什么，我会活出怎么样的人生……从前这个问题我一直苦恼找不到答案。”易怀景转过
过头，
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不是在怪你。”易怀景说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离开。需要一个人待着，好好想一想。需
“我
要搞清楚，我是谁。我想要找到我自己的价值。”
他抽出几张
和脸，
餐巾纸，囫囵擦拭一番手和脸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漏进来，落在两
漏进
个人之间的茶几上。
沈潋川站起来。他的腿有点软，扶
，扶着
着沙发扶手才站稳。
易怀景点点头。
“再见。”
六月。
地中
把棕榈
海的风把棕榈树吹得沙沙响，日光慷慨地铺满克鲁瓦塞特大道。
电影宫的台阶上铺好了红毯，
顶
卢米埃尔大厅的金色穹顶下，座椅次第排列，静候一场年度盛事。
红毯上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一张来自东方的面孔——吴越声，二十九
，是一
岁，山城人。
他主演的《止》是郭义
是
垣蛰伏五年后的新作，也是本届戛纳唯一一部入围主竞赛的华语电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