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穿着花棉袄， 扎着俩麻花辫，瞧着二十七八的样子， 一身的
女
乡土气息。
她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，自我介绍道：“是绣文姨
文姨
让俺来滴，俺找姚长空。”
正
看了
在陪桃桃翻头绳的姚长空，诧异的抬头看了眼：“找我？”
完了，小姑不会来真的吧？年前就打了电话，说什么给他物色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结
年前
婚对象。
还说要让人姑娘过年之前过来， 他都等到大年三十了也没收到女方的消息，还以为人家姑娘嫌弃他条件差，反
姑
悔了。
他有些
他
傻眼， 他这些年一事无成，要不是二妹能干自己动手攒了部剧， 带着他一起发财， 他也许连房子都买不起。
他这样的人
人家
， 要文凭没文凭， 要年轻没年轻，浑身上下只能扒拉出来两个字——沧桑， 他拿什么面对人家姑娘？
姚长明见状，知道她这个大哥必
大哥必
须外力推一把才行， 便直接拽着他去了玄关：“愣着干什么？你真想让爸妈在九泉之下都为你操心？”
姚长空盯着自己的双脚， 那种自己一无是处的羞耻感是挥之不去的， 可是人家姑娘就在外面等
，
着……
只得硬
，
着头皮， 打开门，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你好， 你找我？”
女人从花棉袄里掏出一张照片，看了看，没认
认错，
错，立马露出她那雪白的贝齿：“嗯！俺找你！”
姚长空推开一脸兴奋的姚去非，赶紧把人
姚
请进来：“你是朱绣文介绍的？”
“嗯！绣文姨说，你不嫌弃俺家里姊妹多，愿意给俺一个窝，俺就来咧！”女人进了门，抓着姚长空的胳膊这里看看，那
里瞅瞅
里瞅瞅，“真不孬，比相片上还俊哩。相片上看着老一点，真人还行，看着像三十来岁滴。”
姚长空哭笑不得，别逗
，
了，他就是个一身沧桑的中年男人，哪里像三十来岁的。
赶紧请人姑娘坐下，
口倒
借口倒茶，去厨房给他小姑打个电话。
朱绣文非常期待大侄子
将好
的反馈，问道：“怎么样啊长空，这姑娘脸模样不错吧？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，配你将将好。”
姚长空生怕自己耽误人家，问道：“小
时
姑，你怎么跟人家说的？我身无所长，成人自考还没时间考，只有个初中文凭，我……”
“那怕什么？人姑娘看上的是你这个人。你呀，总说再等等，再等等，难道要等到五十？六十？”朱绣文不客气地数落起来，“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，再耽误下去，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。我可是答应过他们的，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媳妇。我不管啊，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可没有拒绝，我跟人家爸妈保证了
，领
，你会好好对人家闺女的，回头要是谈成了，领了证，记得拍张照片寄回来，我好跟人爸妈有个交代。”
“
，
不是，小姑，人家爸妈知道我什么情况吗？”他真的一事无成，即便赚了几个钱，也还是上不得台面。
可别误了人家。
朱绣
上进。
文嫌弃道：“废话，当然把你的情况都跟人家父母说清楚了。人家父母也是讲道理的人，知道你小时候家里出了变故，不是你不学好不上进。要不然，人家能放心把闺女嫁给你？彩礼都不肯要，只求你对他们闺女好点儿。以后有了孩子，记得回陇东看看就行了。”
姚长空还是自惭形秽，总觉
惭形
得自己这棵老咸菜，配不上人家二十来岁的姑娘，但又不想拂了小姑的好意，也不想大过年的把人姑娘赶走。
朱绣文听着来气：“你有毛病是不是？你都买了房了，好意思让人姑娘住小五那里去啊？小五自己没有孩子吗？你婶婶还住着呢，她要帮忙带
去啊？
孩子，再加一个人，挤得下不？”
可别说，能干他小姑这一行的，嘴皮子功夫肯定都是一等一的
皮
，要不然，整天处理那么多是非官司，怎么受得了。
姚长空无奈，只好妥协道
奈，
：“那……那好吧。对了小姑，她们家什么情况？她爸妈不担心吗？”
朱绣文笑道：“担心什么呀？他们家住在山疙瘩里，连水都不咋吃得上。老两口做梦都不敢想，
里，
能把女儿嫁到金陵去。我呀，也是正好认识几个扶贫的同志，跟着去乡下视察过几次，这才相中了这姑娘。人长得不孬，又勤快，嘴巴也甜，每次在村口见了我们就叔叔阿姨的叫，端茶倒水的可热情了。你说说你这个木头疙瘩，不就需要这种会来事的小火苗给你添把火吗？”
姚长空无奈，
，要
只得应下：“那我先跟她处处看吧，要是性格合不来——”
朱绣文不高兴了：“真要是合不来谁也不会说你什么，你先处处看行不行？行的话早点
桩心事
把婚结了，你姑我也好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朱绣文不禁长叹：“快别提老三了，我都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了，都是熟人家的亲戚，有两个在金陵上班，一个在海城开店。结果她一个都不肯见，还跟我放
，我都
了狠话，说她死也不找，只想抱着桃桃过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那确实没辙了，
子，
姚长空了解自己这个妹子，别看她平时好说话，一旦铁了心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。
只得给小姑拜了个年，端着热茶，去客厅迎接
年，
一大家子的关心。
结果没等他开口，这
没等
女人便自来熟地介绍起了自己。
“俺家在黄土高原上，俺姓毛，叫八妮儿，听名字就知道了，俺在家里排老八，上头七个都是姐姐。俺家可穷了，几个姐姐都嫁得不好
俺瞧着
，苦巴巴的又生了娃娃，老汉还打她们。俺不想跟姐姐们一样，就硬拖着，不肯嫁人。家里爹娘也缺人照顾，就没有强迫俺。不过俺也快三十了，再拖下去以后就不好找了，所以绣文姨一说，俺就动心咧。俺瞧着长空大哥人挺好的，俺乐意跟他好。”
姚长安是乐见其成的，毕竟大哥都四十出头了，再拖下去的话
爷爷
，就算以后有了孩子，也会被孩子的同学当成孩子的爷爷。
不如直接一点，干脆一点，谈条件，
谈条
谈心意，合则聚，不合则散。
姚长安笑着切了个果盘过
过来
来：“八妮姐，你多大了？”
“过完年二十八咧。”毛八妮笑着拿起一块哈密瓜，递给了年纪最
年纪
大的姚保华，“爷爷吃。”
姚保华笑呵呵的，一点意见没有，还巴不得过完
完年两
年两个孩子就结婚呢，趁着他还能喘气，早点看到大孙子有个自己的娃娃，日后两腿一蹬，他才走得踏实。
赶紧接过哈密瓜，笑道：“你爸妈有没
礼要多
有说彩礼要多少？”
“俺不要这个。”毛八妮扭头看着
空，
姚长空，“只要长空大哥对俺好就行咧。”
姚长空无奈地笑笑，这家伙，好像真
奈
的看上他了，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。
总不能是图他这张老脸吧，
这张
这么沧桑，都有皱纹了，年华不再。
他这里
都准备
跟姚长明那边一样，都准备了十几双干净拖鞋，以便哪天一大家子过来玩，连双鞋都没得换。
毛八妮会错了意，一看鞋柜里满满当当都是鞋
满当当
，笑道：“你给俺准备滴？不用，俺姐姐姐夫不来，就俺自己。”
姚长空想解释，可是看到她那双单纯的洋溢着幸福的双眼，到底不
解释，
忍心让她失望。
毛八妮挑了双可爱的兔子棉拖，进屋后便把自己的包袱往客厅茶几上一摆，笑着问
往
道：“你住哪间？”
“八妮，你先住客房吧，咱俩先处处看，合适再说。”姚
，合
长空不想那么快，一点了解都还没有，上来就同居不合适。
不过他也不好让人姑
让一步
娘住酒店，那就稍微退让一步，让她住客房好了。
姚长空没谈过恋爱，相亲也是
你就
头一遭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，只得没话找话：“你就带了这点东西？”
“绣文姨不让俺带太多，她说带多了不好坐车。”毛八妮随手选了一间房，进去看了看，
没铺
里面连床褥子都没铺，只得换了一间，还是没铺。
无奈，
奈，她
她只好站在唯一一间有褥子的房间门口：“都没有褥子，俺住哪儿呀？”
“
备，
我以为你不来了，没准备，不好意思。”姚长空赶紧去自己房间收拾收拾，“明天我去我妹那边抱一床褥子过来，今晚你就睡我房间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