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泰安伯早吩咐下来，今日端午府中设宴，请各位清客及府中举子们
端午府
一同过节。
宴席设在
竹帘
东路的花厅，厅堂轩敞，四面槅扇皆已卸下，换成湘妃竹帘，廊下摆着数盆石榴花，红如火灼。
伯爷红光满面，坐在上首主位，笑呵呵同
笑呵呵
宾客寒暄。
谢慈与石子桓等人被引至左侧席位，今日来的除了他们这些江南举子，还有几位伯爷的旧友，多是文人雅士，席间谈笑起来，话题自然绕不开端午习俗、汴京
人雅
风物。
右首光禄寺的珍羞署令，是位留着三缕长髯的老人家了，捋须笑道：“伯爷府上艾蒲清新宜人，老夫今早从甜水巷过来，见家家户户门楣上都挂着
里飘
红绳素枝，风里飘飘摇摇，煞是好看。”
伯爷道：“正是！端午佳节，祛邪避
！端
瘟是其一，这满城彩缕艾香，才是太平气象！”
另一人接话：
年金明
“说起风物，今年金明池龙舟竞渡听说比往年更盛。可惜咱们今日在此宴饮，不得亲见。”
“无妨无妨！”伯爷爽朗道，“龙舟年年有
”
，咱们这席上的酒菜，可是独一份！待会儿多吃些，多饮些，便是过节了！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只见一位身着秋香色单丝罗褙子，头戴朱玉头面的中年夫人在几位年
朱玉
轻女眷的簇拥下，走进花房偏厅，正是伯爷的大娘子赵氏，今日在内院另设了席，帖发汴京清流世家，款待各府女眷。
虽分席而坐，但隔着竹帘
传来
花影，那边隐约传来的笑语莺声。
伯爷心情大好，举杯道：“今日端午，咱们不拘那些虚礼。在座诸位多是
黄
明年春闱要下场的英才，老夫便借这杯雄黄酒，祝各位来年春闱高中，前程似锦！”
侍婢们开始撤下残席，奉上香茗果品，准备节令点
节令
心——粽子。
偏厅那边，伯
个
府大娘子领着仆妇们，亲自将粽子分到一个个小巧的葵花式漆盘里，让婢女们依次奉到各席。
大娘子身边还跟着个穿
人
水红襦裙的少女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眉眼清秀，举止端庄娴雅，正是泰安伯大儿家的幼女，府中行四，人称四姑娘，平日多在闺中，今日过节也出来见见世面，帮着母亲打点。
四姑娘跟在母亲身侧，手里也端着一盘粽子，眼神
盘粽子
却不自觉飘向左边。
那里，谢慈正与石子
白
桓说着什么，郎朗如君子之风，漂亮的举子今日一身月白澜衫，腰系青玉腰带，在一片华服锦衣中格外素净清朗，神情却寡冷疏淡，自有引人静气之端肃。
四姑娘早听兄长们提过，这位江南来的举子学问极好，为人却低调内敛，不喜交际，此刻远远瞧着，只觉得这人如一竿修竹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，却又忍不住
“性
想看，叫人不由自主想到那句“性如白玉烧犹冷”1。
“谢郎君，”四姑娘
柔，将
嗓音轻柔，将漆盘往前递了递，“请用。”
谢慈闻声抬眸
是
，见是伯府女眷，微一颔首：“有劳姑娘。”
四
么，
姑娘脸上微热，正不知该说甚么，上首的伯爷恰好看了过来。
“哦，粽子来了？”伯爷笑问，“今年府里备的，
爷
可还是蕊芳斋的？”
大娘子在偏厅那边听见，隔着帘子笑道：“老爷这回可猜错了，蕊芳斋的粽还煮着呢，这是今早东榆林巷李记送来的，说是感念老爷平日关照，李娘子特意送来的。我瞧着模样精
早东榆
巧，便使人拆了奉上。”
伯
记？可
爷一听李记，来了兴趣，“李记？可是之前的那位李娘子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伯爷笑道，“李氏手艺灵巧，她做的粽子，定然别
道，“
有风味！快，大家都尝尝！”
谢慈这时
姑
才伸手，从四姑娘捧着的漆盘中取了一只，四姑娘手微微一颤，慌忙垂下眼。
四姑娘声如蚊蚋：“不……不谢。”接着匆匆一
不
礼，转身退下了。
粽子用白瓷小碟盛着，尤显
碟
碧绿可爱，伯爷率先尝了一口。
“嗯
枣子也
，这米选得好。”伯爷赞道，“枣子也甜，蜜渍过的？比寻常角黍滑甜。”
石子桓常就喜爱这
细腻
种小食，赞道：“豆沙细腻，甜度适中，不腻口。”
有分到腊肉的，啧啧称奇：“这咸粽子倒也别致！
的，啧
腊肉咸香，米中好似又放了油酱，有滋有味儿！”
还是老清客捻须道：“伯爷说得是。往年多食蕊芳斋的粽子，他家胜在用料名贵，什么松子、莲子、火腿，应有尽有。可这李记的粽子倒不靠那
样上
些花哨，返璞归真，只在底料和花样上做文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