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，她从小听到大，已经习惯了，
习惯了
麻木了，没有感觉了。
朱
你大
凝眉安抚榕姐：“别听你大姑姑的，她有点疯了，脑子不太正常。”
榕姐点点头，懂事地说：“娘，你不用担心我，我都明白。爹昨晚也跟我说了，你今
说：“
日嫁给憺哥哥，也是为了帮憺哥哥治病。等憺哥哥的病好了，我们还是一家三口。”
昨夜李穆没有来看她，居然是在安抚榕姐！朱凝眉看着吐血晕倒的李穆，心里对他
了
的愧疚又多了几分。
好在李穆吐出的这口血，不算坏事，反而将他心口淤堵的旧毒逼了出来。吐出这口血，他的病才算彻底好了。朱凝眉给李穆扎了针，
逼
重新开了个药方，让章忠按照方子去太医院抓药。
到傍晚时分，李穆还没有醒来，但朱凝眉却不
在这
能留在这里陪他。
做戏做全套，今日是她和陆憺的大婚，按照约定，
应陪陆
她理应陪陆憺一整日。
一想到刚才李穆晕倒的时候，她什么都没对陆憺说，便直接冲着李穆冲了过来，朱凝眉担心陆憺会胡思乱想，他现在身体才刚有点
陆憺
起色，不能受到刺激。
朱凝眉刚
看着朱
走，昏睡的李穆便醒了过来。他看着朱凝眉的背影，看着她身上那碍眼的百鸟朝凤吉服，便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他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将这些碍眼的衣服从她
件件
身上一件件地扒下来脱掉。
陆憺想跟他抢人？他手段还嫩了点。他怎么可能输给陆憺这样的毛头
输给陆
小子呢？
他今日吐了血，到了夜里，朱凝眉如何能放心
能放心
安睡？
她先去给陆憺扎针排毒
用晚膳
，再陪陆憺用晚膳，看着他服药。
一般陆憺服了药，会早早睡下，朱凝眉
能
才能去哄榕姐睡觉。
她今日虽然被册封为皇后，可是她生活没有任何改变，还是重复
是重复
着昨日的步骤。
这样
会越来
的日子，虽然忙碌，却很踏实，一步步往前走，她所牵挂的人都会越来越好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，朱凝眉给陆
事
憺扎针之后，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。
眼角的乌青消失不
还
见，脸上也有了些肉，身子看起来也不再瘦骨嶙峋。除了他还在偷偷服用五石散，一切都在好转。
可五石散没有那么容易戒断，即便
性
是性情坚韧如朱雪梅，也没能彻底戒掉。
所以，对于陆憺头服五石散的行为，朱凝眉只能暂时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。慢
行为，
慢来吧，就算戒掉很难，她也会陪着他的！
扎完了针，喝完了药，陆憺却依
精神振
旧精神振奋，朱凝眉想走也走不成。
陆憺见她神思
：
不宁，体贴地问：“你是不是想去看李穆？”
朱凝眉点点头：“他今日吐了血，我有些放心不下。不过我给他把过脉，他身体康健，不会有什么大事。你今夜精
走？”
神很好，要不要我陪你下一盘棋？或者我们出去走走？”
“外面太
朱
冷，还是在屋里待着吧。”陆憺说完，去拿了两个杯子过来，羞涩地看着朱凝眉：“我们今日成婚，还没有喝合卺酒。”
朱凝眉面露尴尬，她正在想该怎么拒绝陆憺。陆憺今日心情很好，病情也稳
怎么拒
定了许多。
看着他略带羞涩而红润
病熬干
的脸颊，朱凝眉有些欣慰，不枉她连续三月为他治病熬干心血。
“你
“
刚喝了药，不能喝酒。”朱凝眉想了许久，企图用这种借口敷衍过去。
陆憺看
日是我
出来她的为难，并未强求，只将两个酒杯放在桌上，在两个酒杯里倒满了酒后，他端起其中一杯，自斟自饮起来：“你就算不想喝，我也不怪你。今日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，你就容我喝一杯吧，好不好？”
陆憺连喝
了酒
了三杯，还要再喝，被朱凝眉夺走了酒壶。
这酒里有砒霜！
她真是好狠的心。陆憺身子已然脆弱至此，她
陆憺下
还要给陆憺下毒，她究竟有多恨陆憺？
不对，朱雪梅在宫中的势力已悉数被陆憺
行做
拔除，她没有能力越过梅景行做这件事。
朱凝眉疑惑地看着陆憺，只见陆憺对她笑了笑，然后又吐了一口血，他高兴地说：“不是只有李穆会吐血。你看，我也吐血了。眉眉，你此刻更担心我，还是更
地
担心他呢？”
朱凝眉哪里还有心
朱凝
思回答他的话，她立即给陆憺扎针催吐，逼他吐出毒酒。
陆憺吐出了大半毒酒，可他的身体本就已经病入膏肓，又如何能承受
吐出了
砒霜之毒？纵然朱凝眉医术了得，此时也是束手无策。
意识到陆憺已至生命最后时刻
顶
，朱凝眉犹如五雷轰顶一般。
她感到绝望，感
想到自己即便嫁给了陆憺，也没有唤回他
给了陆
的求生之意，她心脏一阵阵地疼。
她当然知道陆憺的身体被毒药折磨得十分痛苦，可她以为自己的悉心呵护能给陆澹带来安慰
陪着
，能陪着陆憺支撑过这种痛苦。
现在看来，一切都是她在痴心妄
都
想，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！朱凝眉感到无地自容。
她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为什么，为什么你还是不想活？是不
是我哪
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“眉眉，你做得很好，是我不配，是我高攀。如果那一日，你没有强闯进来见我，我早就已经死了。”陆憺一边说，一边吐血，但他脸上却还堆满了诡异而满足的笑：“我不怕死，在我死之前，你能陪在我身边，我觉得很满
有强
足。”
“立你为后，固我所愿，可我也有其他私心。李穆爱慕你，可他性子太霸道。朱太傅和我母后都不帮你，榕姐又太小，你那个贴身丫鬟除了能骂几句，也给不了你任何助益。我仔细想
骂几句
了想，这世间唯一能给你撑腰的人，只有我！”
“我已经昭告天下，立你为后，此事绝无虚假。我今晨已将继位诏书写好，我死后，由三皇子继承皇位，你为太后，协助李穆摄政。从明日起，你是太后，李穆仍需跪拜于你。从此，你想见他，便召见他。你不想见他，可以大声斥责，
他。你
让他滚蛋！你说，我对你好不好？你说，我是不是这世间最牵挂你的人？”
朱凝眉抱着他，不停落泪：“你别说了——你
落泪
别说话了。我给你吃颗止痛药吧。砒霜入腹，五脏俱焚，你怎么还有力气说话。你别说话了，我抱着你，我哪里都不去，我就在这里陪你走完最后一程吧。你不是想听我唱歌吗？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？”
“我就快死了，你让我说完
了几口
吧。这点痛算什么呢？姑母给我下的毒，可比砒霜狠多了。我承受过了那种跗骨之痛，如今的痛，不算什么了。”陆憺说完，又接连吐了几口血，朱凝眉拿着帕子给他擦，却始终都擦不干净，他口中一直在吐血。
“我亲自写了青辞，向苍天祷告。我希望下辈子，能投胎到你肚子里，成为你的孩子。来世，我不要当皇帝，我只想象榕姐一样被你疼爱，就算功课没有做好，也不会被你责备。我希望你对
千
我说，吾儿功课不好也没关系，只要他身体康健，心情愉悦便是千好万好。”
朱凝眉哭得撕心裂肺，她号啕大哭起来：“为什么要来世？人哪里有来世？这
辈子
辈子过完，尘归尘，土归土，哪里有来世？你不想当皇帝，没有人逼你。你为什么要服毒？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把你治好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，却这点信任都不给我，你的爱为什么如此浅薄？”
陆憺艰难地抬起手，给她擦眼泪：“是我对不起你，辜负了你。眉眉，我是真的很爱你。我对你的爱，超越了这世间所有的男欢女爱，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有多
当时
爱你。当你为了我，豁出命来和李穆作对的那时起，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。只是我当时不知道，那是爱！”
“我也想当个正常人，可我已经成了个废人，我这辈子只能如此。我太痛苦了，眉眉
没
，我并非不信任你的医术，是我真的不想活了，我太累了。你刚才说没有来生，难道真的没有来生吗？我真希望有来生——娘，你别走，等等我，我来找你了。”
陆憺已经微笑着躺在她怀里，嘴巴和眼睛微微张开，他似乎还有话没
没说完
说完。
朱凝眉帮他把眼和嘴阖上，轻声哭泣着说：“我刚才说错了，一定有来生。憺儿，勇敢地往前走，去投胎。你一定要投胎到我肚子里，当我的儿子。我会好好疼你。你不想读书，我不会逼
胎到我
你，我和榕姐都会疼你。”
朱凝眉擦干眼泪，冷静地吩咐梅景行，让他将陆
行
憺抱到床上去。
说完这句话，朱凝眉抬腿往外走，她眼
来，担
前发黑，双腿失去了力气，走了几步便摔倒。梅景行将她扶起来，担忧道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朱
，
凝眉看着他，想哭，却又怕哭声太吵闹，打扰了陆憺的亡魂，让他找不到投胎的路。
她眼泪默默流出来，平静地说：“我要去找李穆，你们都别跟过
都别
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