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发生的事情大,但这次朝会开的时间并不长，因为没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，分析利弊,分个轻重缓急，劝皇上以大局为重，暂缓出兵
大局为
事宜。
霍擎天并未为之动容,只道：“这些都是你们户部需要解决的问题，你不用跟朕说那么多。怎么解决,你们自己去想办法。如果这点问题也解决不了,朕要六部有何用？要你们这些大臣有何
们户
用？别的朕不管,朕要的兵马粮草,必须备齐！”
散了朝会，各大臣从殿中出来,这又互相问起
起责
责来。
“我自是想说的，我不说话,那是因为我说话
没
没用。”
“罢了罢了。”
……
她不与文官为伍，而是与宋将军几个武将走
在一起
在一起。
因为武将在朝中地位向来比不上文官,没有参
惯
与决策的权力,习惯了奉旨做事,所以他们没有多加议论这事。
走下
步，
大殿台阶,往午门上又走上几步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：“沈大人。”
沈
同回头
令月和旁边几位武将一同回头，看到吴冕走来。
吴冕这般叫住沈令月，自然是有事要说,而且瞧他脸色，八成不是什么好事，所以其他几个武将赶紧识趣地
识趣地
先走了。
等吴冕走到她面前，她先出声问道：“阁老
卑
叫卑职，不知有什么事？”
吴冕不绕弯子，直接道：“沈大人是见过民生疾苦的，也是见不得百姓受苦的。如果拨了粮草出征
上，
，剩下的钱粮便不够治灾赈灾所用，这一年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。到时，国库空虚了，抗倭前线若再出现什么意外，粮草供应不上，没有补给，抗倭也未见能成。沈大人，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么？”
他当真以为，
句
她去找霍擎天劝上两句，霍擎天就会听了？
以前他还有所顾虑，会做权衡，怕朝堂生乱，时至今时，因为没有人能约束他，朝臣辞职罢工也威胁不到他，他变得更加自负更加自我，也更
所顾
加听不进别人的劝了。
沈令月暗自吸口气，看着吴冕道：“阁老，该说的话能说的话，您刚才在大殿上已都说过了，皇上的态度，您也都看到了。皇上要出征，
话，
谁也拦不住。”
吴
冕
冕语气又急：“沈大人不去试试，又怎么知道拦不住？”
她立下那
多
么多战功，获得了如今的地位也没居功自傲、得意忘形，就是因为她有清醒的头脑，对自己亦有清醒的认识。
她不觉得自己
没有
能说动霍擎天，也不想去做这没有意义的事情。
于是她冲吴冕施礼，“
礼，
阁老，卑职衙门里还有事等着要忙，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回到内阁值房坐下，手搁在桌案上握成拳头，气
，
得胸口直起伏。
片刻
个
后出声道：“折腾吧，把国家给折腾亡了！史官的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！”
在这朝中当官，表面风光，实则很多时候都
风光
是在当孙子。
在地方上当封疆大吏，好歹什么都是他说了算，在这朝中，大多时候要装
在这
傻充憨。
他去给吴冕斟了杯茶来，出声劝道：“阁
劝道
老消消气。”
他知道，吴冕没有请辞回乡，就是没打算扔下
乡
这个烂摊子不管。
请辞回乡如今
用，
对劝谏皇上完全无用，要是递了辞呈，就是想好不打算干了。
现在皇
干，
上对朝中官员的态度便是——你不干，有的是别人想干愿意干！
气消
消
了些，他又出声道：“叫冯公公来商议商议吧。”
霍擎天召开朝会，只把他要出征的事定下了，别
，别
的全都不管。
平时代替他管
然
政事的，都是冯渊，这接下来具体怎么办，自然还是要和冯渊商议。
除了
部工部
冯渊，负责办事的兵部礼部和户部工部的尚书，也都要一起叫过来。
不多一会，这些人便都聚集到了内阁值
集
房，各人手边都放着一杯茶水。
冯渊吃了茶放下茶杯，率先出声道：“出征
具体
的事，皇上已经定下了，不必再议，各地灾情也还是要管的，所以接下来具体怎么办，各位说说吧。”
默了一会，史有节出声道：“皇上出征的事
再议了
已经定下了，我兵部只负责筹备皇上出征事宜，我看就不用再议了吧？朝中诸事，再大也大不过皇上亲征，必然要先仅着兵部来，把出征所需的兵马粮草备齐。”
户部尚书看向史有节道：“若全力支持皇上出征，钱粮差得太多，全国
史有节
各地的灾情如何解决，百姓的生死谁来管？”
史有节：“那就再想办法，横竖不能耽误皇
史
上出征。”
吴冕那眼睛里，瞧着已经要飞出刀来，恨不得把史有节给
飞
刺死了。
他忍住了没与他争论，只道：“皇上出征不能耽误，治灾赈灾也不能耽误。我想着，是不是能劝皇上少带一些兵马，粮草
忍住
军需适当压一压，在不影响出征的前提下，尽可能地挤出些钱粮来赈灾。
史有节觉得不妥，看向吴冕道：“阁老，皇上出征乃头等大事，若粮草军需准备不足，到时影响了战事，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？皇上在前头打仗
了战
，我们难道要在后头拖后腿么？”
若是影
而
响了战事，甚而影响到皇上的安危，那比灾情治理不好还要命。
吴冕看着史有节道：“那就看
饿死
着灾区的百姓饿死？”
史有节有自己的一番道理：“阁老，咱们做臣子的，首先要把皇上放在第一位。世上事，难有两全的，边防问题一向是大问题，边防不稳，又哪来的国家安宁？为了国家的安宁，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，这也是无奈之举啊。就说这自古以来，有多少边防水利等重大的工程，无一不被骂
上事
横征暴敛、劳民伤财，可是这些工程，哪一个又没有造福后世百姓？成就帝王功绩？皇上此次出征，若能彻底解决东南倭患，亦是扬我国威、造福百姓之壮举啊，我们作为臣子的，岂能拖后腿？”
是无奈之举么？
倭患是一直就有的问题，抗倭并不急在这一时，
一时
出征也要看实际情况的。
吴冕道：“东南倭患问题，原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。朝廷从来也没有不管倭患，抗倭军常年都在边防与倭寇作战，最近吃力些，原也有其他解决办法，可缓一时之急，只是皇上不肯听。皇上执意要亲
道：
征，无人能拦得住，那便让皇上去。但事有轻重缓急，不能因为皇上要出征，就让受灾百姓饿死！”
史有节不跟吴冕争，顺着吴冕的话道
了。
：“那这就得户部想办法了。”
户部尚书气得还没说话，这时冯渊又出声，和气道：“阁老，史大人，你们都先别着急
办法才
，皇上出征耽误不得，治灾赈灾也耽误不得，还是得想出两全的办法才是啊。”
国库钱粮不够，他们能脚下刨银子，
钱
凭空变出钱粮来不成？
户部尚书道：“公公，法子我
这
们自然会想的，但没有钱，事情能办成什么样没人说得好。我今儿就把脑袋放这了，你们要要，随时来取。”
史有节不管户部有多难办，压力有多大，横竖这
多大，
不是他的事情。
他身为兵部尚书
军需即
，只需为皇上筹备好出征的军需即可。
所以他不多管别的，一心只管满足皇上的需求，在接到圣旨以后，立马开始调集兵马，同时盯着户部要粮，用最短的时间给皇上筹足
管别的
了军需。
这治灾赈灾的压力，便成倍落在了内阁和户
倍
部的头上。
倒是没有临时增收其他地方的赋税，首先想的办法是从附近省份调拨钱粮，再有便是让朝中各位大臣捐粮，还有便是呼吁地方上的富户捐
是从
粮……
治灾要钱，兴修水利要钱，赈灾发
利要钱
粮要钱……到处都要钱。
真个是。
入夜。
城东别院。
徐霖晾了一壶茶
了几
，准备了几盘果点，坐在灯下看书。
虽他等的人不是每日都来，但他
，坐
现在每日都会准备这些东西，坐着等一会。
她来，他们便坐着吃茶聊聊天，她若不来
若不来
，他看困了书，也就熄灯自己睡下了。
忽而听得窗子
的人已
响，他抬起头，只见等的人已经站在窗子里头了。
徐霖手里仍握着书，看着进来的沈令月
来
说：“门也没关。”
沈令月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玩笑道：“我还是喜欢走窗，
感觉刺
感觉刺激些。”
他虽是个掌管国子监的教育官，在朝中不起眼，但官位也不算低，朝会也是参与的，这朝中发生的事
虽
情，他也是知道大概的。
又有沈令
知道
月常来与他说上头的事，他知道的便更清楚了。
沈令月放下茶杯看向徐霖，“我今天看到吴冕了，远远瞧着，他那头上的头发，又白了一片……听说他这些日子，直
向
接搬到内阁值房住了，连家也不回了……”
徐霖自己
自己又
又叹气了，抬手给沈令月的杯子里续上茶。
沈令月看着徐霖，又说：“明日皇上就出征了，我
作为
作为副将，会跟他一起去，我已经按照计划定好了行军路线，但愿我们的计策能成。”
沈令月就赌他——他虽
听
狂妄霸道任性反叛不听口头劝告，但他内心里不坏。
徐霖仍旧宽慰沈令月
沈令
：“若不能成，你也不用自责，我们都尽力了。”
沈令月点头。
她和徐霖说了几句朝中的事，又与
徐霖
他说起告别的话来。
她没再唉声叹气眼里写绪，笑着跟徐
事成
霖说：“等我事成回来感谢你。”
徐霖跟着笑道：“那我一
好好想
定要好好想想，让你怎么感谢我。”
回去查点好行李，睡上一觉，次日
擎天
入宫，随霍擎天出征。
霍擎天作为主将
主
骑马而行，沈令月也便骑马跟随在侧。
而霍擎天与沈令月说的，也都是与行军打仗有关的话题，说起他们当年认识，就是因为在东南
与
边线上一起打倭寇。
她跟了霍擎天到现在，表面上关系非常好，可以平起平坐同桌吃饭，可以不用行礼，可以不叫他皇上，他在她面前也不会一直自
天到现
称朕。
可是，心与心之间，总还是有着跨越不
间，
过去的距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