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愔说着，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，展开递给沉隽，轻声道：“他说空口无凭，愿意把这
，
些都写在契书上。”
上面写明了杜伯远承诺的内容：婚事延后，待郑愔准备好再议；成亲后不阻挠郑愔继续进学科举；若郑愔将
：婚
来取得功名，有出仕意愿，杜家不得阻拦；郑愔在杜家的行动自由不受限制……
最后一条写着：若杜伯远未能履行上述承诺，郑愔可随时提出和
杜
离，杜家须归还全部嫁妆，并额外赔偿纹银三百两。
契书末尾，已经签上了“杜伯远”与
手印。
“郑愔”的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见她看得仔细，郑愔弯了弯唇，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，“我爹娘起初觉得胡闹，但他父母，尤其是杜姨，却很是赞成，杜姨说，她年轻时也曾想继续读书，可惜那时女子科举未开，终究是遗憾，现在我有这样的志向，是好事，不管成或
继
不成，都应当去试上一试。”
“等下次休沐回家，我们就去县衙，请衙门的人
就去县
盖印存档。”
郑愔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契书重新折好，贴身收好，然后凑过去抱着沉隽的胳膊，将自己的脸贴上去，轻声喃喃：“阿隽，多谢你……若不是你让我去跟他谈谈，我可能还要自己钻牛角尖，把自己
书重新
困死……”
沉隽摇摇头，拍了拍她的肩头，“这是你们俩的事，是杜家郎君自己明理，没有辜负你的信
自己
任和期待，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罢了。”
一轮圆月
屋内
挂在天边，如水的月光流淌下来，将屋内屋外都笼上一层静谧的轻纱。
她像是忽然间有了用不完的精力，有了说不完的话，一会儿说着和杜伯远谈话的细节，一会儿又说起关于未来的打算，说明年要同沉隽一块儿参加院试，若是考上秀才，等到下回，
未来的
或许可以试试下场乡试……
她能看出来，那份契书对郑愔来说，不仅仅是一纸承诺，更
诺
是一种被尊重，被理解的安心。
有了这份底气，
底气，
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，专心走自己想走的路。
又过了许久，夜更深了
累了，
，郑愔终于说累了，两人洗漱后躺下。
郑愔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
来均匀
，显然是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。
她不知道，这份将来会经过官府盖章存档的契书能有几分约束
知道此
力，也不知道此时愿意给出这份承诺的杜伯远在将来会不会变，但无论如何，此时看到好友能解开心结，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去，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……
时光如白驹过隙，一时不觉，转眼便是来年
时不觉
八月。
府城的暑热尚未散去，
几
桂花却已悄悄地开了，桐山书院里也种了数棵，碎金般的桂花缀满枝头，学生们结伴从树下经过时，似乎连怀中的书本都染上了几分清甜的花香。
“明日
么样了
便要进场了，你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？”
沉隽将考试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检查，而后装进考篮，一边回头看向身后床铺上那
头
个鼓起的大包。
她话音落下，“大包”动弹了几下，慢吞吞从里头钻出来个长发凌乱的脑袋，郑愔眼下还带着明显的青黑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，又长长
儿夜
地叹了口气，“阿隽，你怎地这么镇定，我昨个儿夜里翻来覆去，直到天快亮才勉强合眼……”
沉隽笑笑，将一叠裁好的空白素纸用油布仔
试专
细包好，放进考篮，这是院试专用的答题纸，得考生自备，还有其他几样，他们几个应试考生所需的考试用具，都是钱先生亲自去帮忙置办的。
她用布盖上考篮，走到床边坐下，顺手拾走沾在郑愔发丝
里
间的一朵桂花，试图安慰她，“但先生不是说了吗，我们该下的功夫，平日里都已做足了，临场只需要静心。”
郑愔又唉了一声，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打了好几个滚儿，最后把脸埋在被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可我还是忍不住紧张啊
愔又唉
……”
“沉隽！郑愔！你们起来了没有
的蒸饼
？我给你们带了膳堂的蒸饼当早饭！”
“你们快点儿啊，马车快
个门儿
到了，咱们先去贡院认个门儿！”
这么大的嗓门儿，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，显然是唐松过
中
来了。
一
子裹
听到蒸饼两个字，被子裹成的蚕蛹忽然动了两下。
沉隽：“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拍了拍被子，忍住笑意，
手，拍
“快点儿吧阿愔，再不起来，蒸饼就要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