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“我都41岁了，有纹很正常。”洪惠英也不瞪闺女了，拉
茶
椅子坐下，端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，喝了一口，冷幽幽地说：“你倒是大方，你爸那么些好烟好酒，一晚上你全给祸祸了。”
展琳：“怎么就是祸祸了？大姑父是爷爷看中
祸祸
的女婿，自己考进的供应局。进了供应局，又凭本事转到采购科。虽然现在只是副科，但他干采购11年，接触的人面广，您得承认吧？”
“我二叔，开了二十年的大车，走南闯北，他门道也不窄。就说咱们家每年用超的
每年
那些煤，哪来的？”
“有枣没
把打枣
枣，我先把打枣的杆子给人家，万一就打着枣呢？”
“你不给，他们也会尽全力。你爸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大哥。”洪惠英把茶杯啪
”洪惠
地放到桌上：“他们过去可没少倚仗我们家。”
“
来的
只有人家倚仗我们家的吗？我们家厨房的煤天下掉下来的大风吹来的。您骑的二六女式自行车我骑的二六女式自行车，都是车自己滚到咱们家的。”
“隔壁赵主任家，想给闺女买辆二六女式自行车当嫁妆，排队排了快一年。”展琳知道她妈在想什么，但她就是不
闺女买
愿意给。
洪惠英被闺女说得有些挂不住脸：“那你也不用把家里好东好西全
姑
都码出来吧？我原还打算明天再去找一趟你二姑、三姑。”
“你知道的呀，你二姑家大伯哥市公安局三把手，他在你爸这事儿上说得上话。你三姑父人是不在卫洋市，但京市
是不在
军区师级干部。好东西用在了刀刃上，才真是好东西。”
展琳嗤笑：“您中午不是去找过何二姑吗？何二姑知道的事儿，会不跟何三姑通声气儿？她们今天晚上，是
是
有什么要紧事吗？我二叔、大姑都来了我们家，她们怎么不来？”
“我二叔、大姑叫我爸大哥，她们不也是叫我爸大哥吗？她们妈嫁的不是我爷吗？我爷在世
们妈嫁
的时候，她们叫我爷‘爸爸’，叫得可比我爸叫得还亲。”
“我们那张奶奶不总说，咱们是一家人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以前我爸和您对她们掏心掏肺，现在我爸出
一
事了，需要她们出力的时候，就要您带厚礼一趟又一趟地上门找了。”
洪惠英：“你个小姑娘懂什么？你二姑、三姑婆家那样的身份背景，这个时候就该避着
？你二
点。”
“什么身份背景？”展琳侧弯身，把头凑到她妈面前：“您真的是高看我何二姑何三
么
姑了。我何二姑知道卫俊毅是卫民跟前妻生的崽子吗？”
洪惠英两眼一下子瞪大，怎
砰
么可能？下一秒她又想到，卫民前妻可是逃港的资本家大小姐，心砰砰直跳。
展琳：“至于何三姑，她真的只是因为不放心婆家的老的小的，才不去随军的吗？”眨巴了两下眼睛，故作一脸困惑，“我怎么听说，何三姑父当年要娶
脸
的不是我何三姑呢？”
“后来他怎么就娶了我何三姑？是他自
三姑
己看上我何三姑的吗？”
“琳琳，”看着女儿眼里的自己，洪惠英不知道为什么会泛起心
女
慌：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对妈妈有误会？”
“那
也
你就是对妈妈有意见。”洪惠英想到她刚说的那些话，连忙解释：“妈妈对你二姑三姑好，也是想她们以后多帮衬你和你哥。现在你们爸又出事了，我们就更得与她们亲厚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意见，洪惠英本能地不想去刨根究底，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，
握了又
放在腿上的两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抓，透着股紧张。
沉默片刻，洪惠
定了
英深吸口气，似终于下定了决心：“琳琳，妈妈会跟你爸爸离婚。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展琳现在的心境很平和：“你是个活生生的人，有思想有自我。我爸出了那样不体面的事，你选择离开，没有人可以指摘。我和我哥都接受过教育
体面的
，明白事理。”
她会始终尊重她妈
对她那
做人的尊严，不会像上辈子她妈对她那样。
低低的啜
的
泣声传入展琳耳里，展琳微扬起头，看向悬挂在屋顶的昏黄灯泡。
她
想
想过女儿会规劝，想过该怎么说服女儿同意她离婚，想过该怎么和儿子开口……想过很多很多，唯一没想过的就是，她的女儿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离婚。
这应该是她想要的，可是
有
她的心里不但没有半分轻松，竟还生出愧疚来，很多很多的愧疚。
从口袋里掏了手帕放到桌边，展琳移步去厨房兑洗澡水，拎到厕所间。回房拿了毛巾、睡衣、洗发膏、香皂，今天流了不少汗，她
琳
要好好洗洗。
展琳对着电风
虑
扇把头发吹个半干，用木梳子通通头，她考虑要不要去把头发剪短点，现在真的太长了，都长过腰了。
这一夜，展琳以为会
上醒
像昨夜那样睡睡醒醒，却不想躺床上复盘白天的事儿，才复盘个开头便睡着了。一觉到天亮，连个梦都没做。早上醒来，整个人都饱满了，倍儿精神。
在床上赖了几分钟，她就起来了，今天还有
床上赖
不少事儿。
七点半，洪惠英端着煮
半，洪
好的粥，放到客厅桌上。相较昨天，今天她的皮肤更加暗沉，两眼下都挂上了袋子。
一碗粥搭个咸鸭蛋，再加上两块鸡蛋糕。很好的早饭了，可她却吃得
一碗粥
像在完成任务一样。
展琳开门走出房间，洗漱后也坐到了桌边
盛
，拿碗盛粥：“您时间快来不及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