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陈拾安
入夜。
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也颤巍巍地散了，供桌上的长明
颤巍
灯忽明忽暗，映着陈拾安手里那本泛黄的账册和师父留给他的信。
少年盘腿坐
仅
在蒲团上，伴着此间仅剩的虫豸声和山风声，一页页地看着。
[镇西头药店：茯苓
、
、党参、白术、黄芪、甘草……]
都是些陈拾安相熟的‘债主’，大都是山下村庄和小镇的乡民，账册
和小
上记录的也多是物账为主。
上面没有写钱财用途，但陈拾安能猜到这笔钱
钱
用在了什么地方——那年七月下了很大的暴雨，年久失修的道观西面墙倒了，放晴后没几日，便又重新砌了新墙。
[……]
这个时间更近一些，陈拾安记得，那年三月，道观里的破
破旧
书烂书和破旧文具类用具几乎全部换了新。
财账上的一笔一笔皆
一笔一
有记录，一笔一笔又都无写明用途，但陈拾安一笔一笔却又都知道用在了何处。
上面的名字，陈拾安几乎都不认识，但好在都有留了联系地址和电话，还
不
钱的时候也有个门路。
十八年来跟师父朝夕相
交际
处，却也没想到师父还有他不认识的交际圈，想来都是些旧缘了。
一直以来，师父在陈拾安心里都是个性情古怪又偏执的糟老头，如今细想，这糟老
怕
头的人生经历怕也是没那么简单。
上周的事。
陈拾安原本不认识林明，但看到这儿，也大概猜到
林
这位林明是什么身份了。
师父啊师父！您
的
这出一趟不回来的远门，大事小事可真是安排得妥妥当当嘞！
厚厚的账本上记录的林林总总，几乎全是为了陈拾安和这个破破烂烂的
重
道观，您这背负的牵挂这么重，屁股下的仙鹤还承受得住么……
陈拾安续了一炷香，坐下拿起
香
师父留给他最后的那封信。
一时间有些不忍拆开
时间
，像是这信读完，老头就真的离他而去了。
是观里的老黑猫，这猫平日里跟师父一样懒，偶尔三五日不见踪影也是常事，这会儿却踩着他的道袍往上
的怀里
爬，窝到了他的怀里。
师父不算是什么正经师父，猫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猫，黑不溜秋能吃还胖
算是
，活像个会跑会跳的煤炭。
名儿跟陈拾安一样，也
拾安
有个‘拾’字，唤作‘拾墨’。
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特别钟爱这个‘拾’字，陈拾安心想，也许只是师父文化不够，想不到别
想
的亮眼字。
按年头算，猫的岁数比陈拾安还大些。具体几岁不清楚，陈拾安只知道他和猫是同年被师父捡来的——
不过那
不过那时候，他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，猫却已经是只大猫了。
陈拾安挠了挠
呼噜
黑猫的下巴，猫喉咙里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，舒服地眯上眼睛。
摸了摸猫背上的毛，沾着
的毛
些松针和草籽，准是又去后山野了。
“喵。”
“拾墨啊拾墨，现在就剩咱俩了，过些日
过些
子我还得下山去读书，你去不去？”
“……”
黑猫儿没回应他，只是尾巴卷着他的手腕，琥珀色的大眼睛
他
看着他手里还没拆开的信。
信是用毛笔写的，墨迹洇了边角，信里的内容文绉绉的，显然没什么文化的老头费了不少心
少
思写。
[
还得跟
拾安吾徒，见字如面。晨起观云气西行，知吾大限将至，为师这就驾鹤归去，只是有些话还得跟你交代清楚……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