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街道狭窄，铺着青石板，两侧屋舍虽显残旧，却大多完好，偶尔有
石
百姓从门缝或窗后投来警惕而好奇的目光。
谢晏显然对城中路径极为熟悉，他引着明昭一行，穿街过巷，并未前往城中最为显眼的府衙或军营，
过巷，
而是径直来到一处位于城西，闹中取静的宅院前。
宅院门楣不算巍峨，但青砖黑瓦，门环洁净，两侧各有一株苍劲的老松，在冬
门
日里依旧挺拔。
“此处原是城中一位乡绅的别院，还算清静，
整，
我已命人略作收拾。”谢晏在门前停下，转身对明昭解释道，“赵老夫人与赵家妹妹一路辛劳，可先在此安顿，洗漱休整，用些热食。待一切妥当，家父再与老夫人和妹妹叙话不迟。”
他考虑得周全。
明昭一行人此刻蓬头垢面，衣衫褴褛，兼之饥寒交迫，狼狈不堪。世家贵女最重仪容风姿，这般模样直接去见太守，心
，狼狈
中肯定会有些难堪。
明昭敛衽致谢，
致谢，
对这少年添了几分好感，有这份细致周全，足见其教养与心性。
几名衣着干净、举止有度的中年仆妇迎了出来，先是对着谢晏行礼，随即恭敬地将明昭，老夫人以及青娘等贴身侍从请入
名
院内。
赵勇等人则被安排在相邻的
有其他
一处偏院，自有其他仆役引去安置。
院内清幽。
虽无繁复装饰，但庭院洒扫整洁，正堂与厢房内
内已燃
已燃起了炭盆，暖意融融。热水、干净的布巾、几套女子衣裙，显然是匆忙间寻来的，并非完全合身，但已是难得。
“女公子，热水已备下，可需婢子伺候梳洗？”为首的仆
子伺候
妇语气恭敬。
明昭看了一眼靠坐在正堂椅中的祖母，对仆妇道，“有劳先伺候我祖母更衣洗漱
祖母
，喂些温水。我自己来即可。”
仆妇应下，和青娘一起，小心
地将老
地将老夫人扶入内室。
陈设简单，一床、一桌、一几、一屏风而已，但床铺整洁，被褥干燥，桌上摆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和一
桌、一
把木梳。
这一切在历经了山林
乎
逃亡的泥泞、寒冷与饥馑后，显得如此珍贵，几乎奢侈。
她褪下那身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袄裙，踏入散发着氤氲热气的浴桶
水流
。热水包裹住冰凉刺骨的肌肤，连日来的疲惫、紧张、污垢，似乎都在这温热的水流中缓缓化开。
她用澡豆仔细地清洗着
头发、
头发、身体，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皱，她觉得自己搓下一层泥。
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的藕荷色夹袄和深青布裙，虽不是绫罗绸缎，但棉
套
布柔软干净。
镜中人影模糊，但仍能看
瘦了
出小脸瘦削，下巴尖尖，她都饿瘦了，唯有一双眼睛，经过这番梳洗，褪去了连日风尘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。
她拿
饭食
起木梳，慢慢将半干的长发梳通，长发披散着。她梳洗完毕，热腾腾的饭食也送了过来。
冬日里没有新鲜的，仆妇送来一碟腌渍的菜蔬，一碗粟米粥，两个蒸饼。但对一直没吃饱过的
直没吃
明昭来说，已是无上美味。
这在现代放在那都不会有人多看两眼的食
时代真
物，在这时代真的很不容易，仿佛从地狱里挣扎到人间，终于有了吃食。
这个时代贵
人相食
族都在挨饿，别说百姓了，岁饥人相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