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煮面的时候，想起谢今越叮嘱她经期要吃得营养一些，她于是又往锅里加了
经
把蔬菜、牛肉和鸡蛋，心道这样应该够营养了。
随后她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，还添了点冰块，
里
为这营养的一餐再添加一些冰凉的快乐。
吃完饭，祝昀伊抱着电脑来到客
来到
厅的沙发前继续捣鼓自己的毕设。
她已经在两周前把更换选题的事告诉了
开题
戚教授，并在上一周顺利通过了开题答辩。
不过后续她和教授针对新选题详谈了许久，一致认为主题
新
的定位有些混乱不清晰，且作品的表现手法尚需修改。
祝
乱
昀伊正坐在地毯上，盯着茶几上的电脑看了许久，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一片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。
片刻后
片
，她阖上电脑，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即便跟
她
随本心换了选题，她还是会忍不住思考着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。
原先的选题虽然无趣，但至少
也
主题明确、结构完整且参考数据完善，若是照着架构去做，或许最后结果不会特别出彩，但也会是个优秀的作品。
祝昀伊只是有个大致的轮廓和想表达的概念，但在细节的填补和如何表现上却始终犹豫不决，为此
到焦
更加感到焦虑。
越想越
意力。
觉得挫折，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，索性不想了，做点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。
于是她
究计划
又打开了李滕光发给她参考的研究计划书，正认真地看着时，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震动。
原以为打来的人是谢今越，孰料拿过来一
人是谢
看才发现是她的妈妈。
自
为
从一个月前因为妹妹发烧的事和妈妈打过电话，这段时间以来母女俩便没再通话，只偶尔发送消息关心彼此的身体。
祝昀伊本就不是个会主动打给父母和他们分享各种生活日
生活
常的人，她一向是非必要不联系，毕竟爸妈的工作很忙，平时又要照顾妹妹，应该也没有时间听她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常。
至于她
于她的
的父母，也大多是在需要她时才会主动联系给她。
祝昀伊其实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，
友经
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，即便看到室友经常和父母通话，她也不会感到多羡慕，毕竟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一套相处模式。
只是每当妈妈打电话来时，她多少还是会有些
她多
期待，却又不敢太过期待。
譬如此刻。
纠结片刻，她还是在屏幕彻底暗掉前接
片刻，
起了这通电话：“喂？妈妈。”
“盼盼呀。”钟庆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含笑，仿佛与她通话是一件值得
庆岚的
高兴的事：“你在宿舍吗？现在在做什么呢？”
祝昀伊没和父母说过自己有男朋友的事，于是答道：“对呀，我刚
答
吃完饭。”
她扫了眼
究
电脑上的研究计划书，道：“我正在学习呢。”
钟庆岚的语气有些惊讶：“
六，
今天是周六，你没有和室友出去玩吗？”
祝昀伊道：“没有
伊
，现在大四了，大家平时都很忙，也没办法经常出去玩了。”
钟庆岚闻言又问她“最近很忙吗”
，祝
，祝昀伊简略地把自己近期在做的事告诉妈妈，之后便乖乖地等着她主动提起妹妹的事。
却
老师
听钟庆岚说：“对了，我记得你上次说老师对你的毕设选题不太满意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祝昀伊一愣。
她没想到妈妈会记得这件事，甚至会关
会
心这件事的后续。
呆了几
，
秒，鼻尖蓦然狠狠一酸，一股突如其来的泪意强势地漫上眼眶，使得她一时语塞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妈妈的关心。
对于她来说，记得他人说过的话、关心他人的事、把他人的需求放在心上，是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，只是习以为常、不值一提的
在做的
日常。
可当有人能够对她做到同样的事，哪怕只是记得她以前说过的一件小事，她
，她
都能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明明是同样的事情，为什么由她来做只会觉得没什么，可换作是他人来做时，她竟
明
会感动到忍不住想哭呢？
祝昀伊捂了捂眼睛，直到
选题
电话里的妈妈又喊了她一声，她才连忙整理好情绪回应道：“啊……后来我按照老师的建议，换了选题，也顺利通过开题答辩了。”
钟庆岚
言
闻言笑着夸赞：“盼盼好棒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得很好。”
听着妈妈
祝昀
肯定的语气，祝昀伊抹了抹眼角，勉强笑了一下，“嗯……”
随后她又小
为想关
心翼翼地试探道：“妈妈是因为想关心这件事才打给我的吗？”
话音落下，她竟忍
呼
不住屏住呼吸，等待着电话另一头的回答。
钟庆岚说：“我打给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
打
，你还记得妈妈说过小惠阿姨的儿子锦亭在烟川美术馆工作吗？”
只听钟庆岚语气欣喜说着：“前阵子小惠带着锦亭来我们家，妈妈和他聊了几句，锦亭说他们美术馆确定
他们美
明年会招新人，于是妈妈就和他说了你的情况，结果他说他们有一个内部推荐名额，而他可以帮忙推荐你。”
“有了锦亭推荐，再加上你的能
川
力，妈妈相信你要进烟川美术馆肯定没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钟庆岚也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，她正沉浸在这个“好消息”所带来的喜悦里，兀
妈妈再
自兴高采烈地说着：“等你下次回家，妈妈再安排你和你锦亭哥哥见面，到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。”
“恰好爸妈最近在帮你和妹妹看房子，等
我们再
你回家我们再——”
“——妈妈。”
祝昀伊突然打断了她的话，她的声音很低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
不明的
的闷重情绪。
祝昀伊不知道自
说出
己到底耗费了多少勇气，才能强撑着力气说出下面这一句话——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说，毕业之后……我不打算马上回烟川，而是
，
想先留在京市呢？”
祝昀伊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无数条细丝死死地缠紧、吊起，浑身上下都紧绷得发疼，胸口也像
自己
是被一团气重重压着，连呼吸也万分困难。
她屏住心神，紧张又绝望地等待着妈
的
妈的回应，下一秒，便听妈妈问：“盼盼，你是想继续留在华大读研究所？”
祝昀伊看不见妈妈的表情，不确定她此刻的反应，心下不由
的反
越发忐忑，连话也说得艰难。
“教授确实有问过我要不要保研……还有，我现在实习的工作室老板是我的同系学姐，她……也有问过我毕业后
现在
想不想留在她的工作室。”
钟庆岚
？不回
问：“所以你想留在京市？不回烟川了是吗？”
不是。
可祝昀伊不敢说出口，如果连留在京市都
说出口
不被支持，更遑论远去异国他乡留学？
她不想在会被对方全盘否
想在会
定的情况下把自己藏在心里的梦想告诉别人。
她跟着沉默了一会，再开口时，没有说好或不好，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：
或
“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。”
“爸
付给你
妈老了，再过几年也要退休了，你妹妹以后终究是要托付给你的。盼盼，你明白吗？”
她一直明白自己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，一直明白父母对她寄予的期望，一直明白自己
什么
应该尽全力托举起妹妹的人生。
所以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不断地在心内进行自我批判，指责自己的自私，也曾在无数个为妹妹的病情担忧的境况下反复劝自己
曾在
放弃梦想。
根本就不需要父母来劝她考虑清楚，因为她早已在内心杀死过这个梦想无
虑清楚
数次。
哪怕一次也好。
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，只是每一次，
其实
每一次总还是忍不住怀抱着期待，然后看着这份期待一次次地落空。
思及此，她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，像在笑自己愚蠢
在
，又像是在笑自己悲哀。
直到钟庆岚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，祝昀伊才终于开口，用一个语调自然的、乖巧懂事的口吻回应道：“嗯，我会想清楚的，妈妈别担
楚的，
心。”
电话另一头的妈妈闻言
头的妈
似乎松了口气，笑着对她说：“乖。”
听见这声“乖”，祝昀伊感觉胸口传来了像被人狠狠撕扯着心脏的疼
妈
痛，可她还是笑着，乖乖地说道：“嗯，妈妈晚安。”
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，时不时仰起了脸、努力睁大眼睛，又晃动着手掌往脸上搧风，可是没有用，豆大的
滚落
眼泪还是争先恐地滚落下来。
她想告诉自己不要哭，想安慰自己
过来，
无需难过，但浪潮般汹涌的伤心还是一层层拍打过来，转瞬就将她彻底淹没。
于是
把自
她只好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，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。
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
地，而
只剩下这方寸之地，而这片天地正不停地下着雨。
也许是因为生理期加剧了情绪的影响，祝昀伊感受到比抑郁症发作时更深
感受
重的痛苦和无助，她的心神摇摇欲坠，便忍不住想要依靠他人。
于是当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，她终于把哭得满面泪痕的脸抬起来，又在对方刚进了门时
痕
，立刻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祝昀伊把脸埋进他的胸膛，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
他胸口
，带着几分哽咽的温软嗓音是求救一般的口吻——
冷
她扑
不防被她扑了个满怀，谢今越有些诧异，又在感受到心口被她的眼泪浸湿时，连忙回抱住她纤弱的背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