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等一会儿吧，这里的水位还很高。”神谕显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，只是没有直说出来
他在
，“那么安瑟首席呢？他在生活中是一个怎样的人？”
随
推进，
着旅程的推进，神谕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，到最后已经无法维持浮空状态了，只能徒步在黑潮中前行。
“好奇怪的心情。”他有些恍惚地说道，“很久以前，我一直认为安瑟、杜兰达尔和
发现
我是两类人，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……黑潮爆发后，我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，我们都有一颗空虚的心，只是高尚的使命让我误以为自己比他们活得更加充实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他不得不停下
不
来喘了会儿气，伍明诗适时地拉了拉他的头发：“放我下来吧。”
“抱歉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那只手
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他，“继续走吧。”
走了一段路后，神谕再度开口：“直到听完你所描述的他们，我才明白，也许我们最初确实是一样的，可他们早就找到了能够填满那个空洞的存在……内心始终空荡荡的人，只有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愈来愈轻，最后几
他们早
乎变为了呢喃，“感觉……好不甘心……”
“变脸真快，几分钟前不是还在说什么‘这是我一生的荣幸’吗？”她说，“如今在你身边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首席杀手，内定的
，享受
下一任点灯人，b4区的街机制霸者，辉照高中永远的榜首，过去、现在以及未来的救世主大人——就这样怀着感激的心情，享受自己剩下的时光吧。”
“是啊，能够停留在这一刻或许也不错，毕竟……”说着，他沉沉地叹了口气
毕竟…
，“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，若非在这样的危机下，你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像这样和平相处吧……”
“很难反驳。”她坦诚道，“话是这么说，
如
偏偏是两个最没可能和平相处的人一起走到了最后——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，感觉还挺有深意的。”
后续，她与神谕的谈话越来越少，尽可能将有限的体力保存起来。即便如此，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下滑，而神谕也逐渐无法再跟上她的步伐。黑潮好似水蛭，吸走了他们本就有限的时间，生命之火
下
犹如风中残烛，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突然间，神谕踉跄着
此之深
倒在了地上——直到这时，伍明诗才发现他已经被侵蚀得如此之深，不祥的黑色能量就像雾气一样，透过他的皮肤蔓延开来。
“我好像……没法再走下去了……”神谕吃力地喘息着，“抱歉，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……我太慢了，拖累了你的速度……明明心里知道该劝你丢下我，可是……忍不住想着，如果能
了……
够一直这样走下去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“没必要为这种事情自责。”她搀扶他坐了起来，让他靠在她的胸口，“这样会感觉
样会
好点吗？”
神谕轻轻应了一声，黑色的能量颗粒不断蚕食着他的身体：“我知道……以我的罪孽，没有资格问你这句话，但请看在我……死亡将至的份上，我的救
罪
世主啊……我有帮到你吗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她竭力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，“你做得很好，
谕。
神谕。”
“乌尔里希……”他喃喃道
的名字
，两道漆黑的眼泪从脸颊滑落，“我的名字是……乌尔里希……”
她回应了他的愿望：“你
应了他
做得很好，乌尔里希。”
尽管身体逐渐粉碎，他
，他脸
脸上却露出了放松的微笑，最终静静地在她怀中化为虚无。
伍明
到悲伤
诗没有落泪，哪怕她很想这么做，哪怕神谕——或者说乌尔里希并不是她的朋友，他们只互相陪伴了几十分钟（或者更短），哪怕在今晚之前，他们都曾试图置对方于死地——至少在这一刻，她发自真心地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。
但这并不是一场电影，不会有小雨落下，不会有哀愁的音乐响起，画面也不会随着主人公的哭声渐渐转暗，接着屏幕上出现几个大
乐响
字：多年之后。
她还有使命需要达成——那是神圣的造物主曾经赋予乌尔里
是神
希，而后者临终前又托付给她的。
于是她擦干了眼泪，拿起相位干涉装置，继续往
她
前走。
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，甚至不确定这片
逝
空间里是否还有时间在流逝。她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暗，双脚变得越来越沉。她知道死神正在追逐她的脚步，就像它不久前紧跟在乌尔里希身后一样。
但她会
《
做到的，因为她是《黑蚀战记》的主角，是大家的英雄和救世主。
当黑潮的水位下降至小
下装置
腿时，伍明诗试着按了一下装置上的启动键，这一次没有刺耳的警报，只有机械运作时令人安心的嗡嗡声。
“桥接已完
。”
成。”冰冷的电子音在此刻宛如天籁，“请通过能源灯下方的按钮，调节湮灭功能的启动时间。”
伍明诗没
木
指望自己还能逃出去，因此只是倚着装置坐了下来，黑潮冲刷皮肤时的刺痛感早已麻木，只是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：“有没有办法直接启动？”
很可惜，这台装置并没有搭载人工智能，所有引导
有搭载
都是提前设置好的，自然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。
不知道外面怎么
确可以
样了……梅塔特隆的确可以独立于乌尔里希运作，但显然不包括他死亡之后。
按下启动键后，伍明诗闭上眼睛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紧迫的倒计时没能在她心
澜，反
头掀起任何波澜，反而让她有点昏昏欲睡。
话说，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出现什么跑马灯吗？作为故事的主角，就这样直接睡
应该出
过去会不会太乏味了一点？
“三分四十秒
秒，三
，三分三十九秒，三分三十八秒……”
她试着回想起一些美好的画面，
，可
可惜她的脑子被黑潮搞得只剩一团浆糊，别说什么“眼前闪过无数人生的精彩瞬间”了，就连一张清晰点的人脸都难以浮现。
没错，她看到了……透过
错
那层朦胧未明的薄纱，她还是认出了他们……
是啊，怎么会忘记呢？无论再过多少年，他们的音容笑貌都会深深印
的音
刻在她的灵魂深处……
倒计时归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