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明萨那瓦的十年里, 他一直规律有序地生
里,
活着：黎明起晨祷、与信徒布道、疗愈与倾听、播撒光明的种子……
每一天都有具体的事要做，每件事都有清晰的被经文定义的意义
做
，一切都由神明指引。
即使疲惫, 即使孤独，即使偶有疑惑, 那根锚始终存在。它拽着他，不让他飘进
不让
虚无的深海。
但如今, 将自己与光明神完全剥离
空壳,
之后，像一具没有自主行动力的空壳, 无所适从。
只有在那间小小的接待室里，当隔板对面传来痛苦的喘息, 当他调动所剩无几的光明
那
元素时, 那具空壳里才会短暂地注入一点重量。
一个生命正在承受痛苦, 而他有能力让它减轻
一点
一点。
……
韦萨利靠坐在床上，新生的金色螯肢横在膝头, 他用完好的左手反复按压甲壳表面,
膝头,
测试其硬度，眉头蹙得死紧。
科里米哀坐在唯一的椅子上
势。
，双手放在膝上，背脊挺直。一个标准静候姿势。但没有什么需要他等。
他向工会请了假, 如今没有经文要读，没有记录要整理，没有需要准备的药剂或
, 如
祷词。
过了一会儿, 科里米哀看了百无聊赖、略显焦躁的韦萨利一眼
起身
，起身向隔壁的邻居的房门。
莱芙迪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
大片苍
，领口恨不得敞开到腹部, 露出大片苍白皮肤和其上新鲜的暧昧的痕迹。
“有事？”
“想借用一下便携终端。”科里米哀说，
小心
目光礼貌地落在旁边的门框上，“我的不小心摔坏了。”
莱芙迪闻言回屋拿了个巴掌大的银色薄板回来，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：“送你
儿我
了，这玩意儿我要多少有多少。那些客人总爱留点小礼物，堆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他站在那扇窄窗前，背对着门，身影被窗外浑浊的天光勾勒出一道深色的剪影。左臂撑在
打着
窗框上，尾巴不耐烦地轻轻拍打着地面。
“无聊的话，可以用这个。”他说，“
是
里面有游戏，也能浏览信息。记得别摔坏，是借的。”
韦萨利没有回头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。就在科里米哀以为他
上的终
不会再有回应时，那条垂在地上的黑色蝎尾忽然扬起，尾端倒钩精准地勾住桌上的终端，轻轻一甩。
银色薄板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，稳稳落入
色薄
韦萨利向后伸出的左手中。
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炫技。那尾巴收回时
程流
，带着倒钩的末端几乎擦过科里米哀的小腿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尽管理智告诉他，在这个世界，这只是虫族的一种形态，
只是虫
但他对这种形似魔物特征的部位依旧带着下意识排斥。
韦萨利终于转过身。他低头摆
，手
弄着终端，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。
几秒钟
已
内，他已调出治安厅的通缉页面、黑市情报网的加密入口、以及几个星际新闻频道的滚动播报以及联系下属的加密通道。
他的眉头
展
略微舒展开。有点事做，总比干瞪着等伤口愈合强。
科里
要开…
米哀见他注意力转移，稍稍松了口气。“我有事需要出门。你留在房间里，锁好门。无论谁敲门，都不要开……”
他事无巨细地交待着，沉迷终端的韦萨利终于抬头赏了
一两岁
他一个眼神：“要再提醒一下么？我不是一两岁的虫崽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最终道，“我担心的，是可能
道
来找你麻烦的虫。”
他想起了那段劫持录像里，韦萨利持枪而立的身影，想起了通缉令上罗列的
、仇杀
累累罪行，这样的虫，注定会引来追捕、仇杀、以及无数明枪暗箭。
韦萨利盯着他，眼神渐渐沉了下去
了下去
：“你要出去揽客？”
虽然一开
虫
始就知道这个雄虫的职业，但一想到和自己达成轻度标记关系的虫现在要去找别的雌虫，韦萨利觉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上涌。
科里米哀
了
只点点头自然地出了门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雌虫心中是个什么形象。
柯罗西的事情是最紧要的，他马
的地点
不停蹄地赶往昨天的地点。
拐进那条暗道时，金发雌虫背靠着斑驳的
头，脚
墙壁，低着头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碎石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猛地抬起
，他
头，慌忙向前快走几步，又不好意思地顿住步伐。
科里米哀走到他面前，目光
对方
扫过对方。柯罗西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虫化特征基本消退，唯有两根纤长的触角依然顽强地立着。
“不不不，是我劳烦了阁下，其实我一直担心您会不来……感谢虫神！”他面上写满了局促，“抱歉，我话太多了，直接开始吧，别耽
他
误了您的时间。”
柯罗西立刻乖乖闭上眼睛，只是呼吸有些急促，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，显示着内心的不
柯
平静。
治疗过程很顺利。光明元素渗入对方紊乱的神经系统，他的休眠症被完
疗过
全压制，头上的触角终于能够自如地收起。
年轻雌虫依然闭着眼，脸颊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，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，胸口起伏明显。即使闭着眼，也能感觉
年轻
到某种强烈的情感在他脸上流动。
这种表情，他见过。在明
萨那瓦，偶尔会有年轻的信徒在告解室里，或是在私下找他倾诉时，露出类似的神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