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恐怕你不知道这件事查下去会牵扯到谁。”马明抬眸与她对视。“你父亲的主治医生，赵医
脸
生背后可是江城顶天的人物，还有那位傅总，他在医院占了四成股份，连院长都要看他脸色行事。”
傅静娴没有被这分量压住，反而问他：“马医生，你在这家医院干了多
他：“
少年了？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傅
复
静娴微微挑眉，重复了一遍。“主任医师，副教授，带硕士生。按你的资历，早就该升主任，拿正高职称了吧？”
“老
老
马每年考核都过，就是缺一个机遇。”王伯骅很理解马明的处境。
傅静娴点点头，语气惋惜：“马医生这就是典型的怀才不遇，恰好，我丈夫在港城有一家私
静
立医院的股份。那家医院正在筹备心血管专科，缺一个科室主任。”
余光看到马明的手指蜷了一下，她弯了弯唇
吧？
角：“如果你愿意，职称、薪资、科研经费，全部按港城私立医院的最高标准。你女儿今年高二吧？港城的国际学校，我也可以帮你安排。”
马明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，但
显变化
眼底的情绪显然有了波动。
“你说的这些可不是小数目，这么多好处给我，傅女士就不怕竹
“你
篮打水一场空吗？”
她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：“别担心，我要你
做的
做的肯定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。虽然这可能让你在医院呆不下去，但我刚刚已经帮你想好退路了。”
何况傅渐鸿的事，他们团队的人都心知肚明，只是没
队的人
人愿意，也没必要站出来罢了。
“你父亲的治疗，确实不是从去世前两天
前
才开始出问题的。从他住院开始，口服药方案就被调整过两次。”
“华法林抗凝、地高辛强心，两类药治疗窗口都极窄，
辛强心
剂量稍有浮动就容易在体内蓄积。傅老刚入院没多久，地高辛血药浓度就已经逼近中毒临界值。我当时在病历里批注建议减量观察，但很显然，药量没有减，因为赵医生批的是维持原方案。”
知道傅静娴是为什么而来，马明也早已提前做好了
已提前
准备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王伯骅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几行，眉头拧得更紧：“地高辛
，恶
中毒的典型表现就是心律失常，恶心呕吐，视力模糊。这些症状，他住院后期没有出现吗？”
“凡胎肉体，对药物当然会有反应。”马明坐直
的
身子往后靠了靠。“但要隐瞒这些症状的原因，对傅总和医院来说，是再简单不过的事。”
傅静娴把那份文件拿过来仔细瞧了瞧，指节握得很紧，直至
细瞧了
发白。
“你父亲离世前两天，赵医生亲自下
抗排
了新医嘱，抗排异的环孢素，从每日常规4毫克，骤然加到12毫克，同时大幅上调静脉输液里呋塞米的用量。”
“之前
肾
地高辛早已蓄积超标，呋塞米强效利尿会引发低钾血症。低钾是诱发地高辛急性中毒的头号推手，还会损伤肾功能，让环孢素代谢排泄变慢、在体内叠加淤积。”
傅静娴面色发白，呼吸发沉：“所以，我父亲
：
不是死于排异反应？”
马明点头，眼中并无愧疚，平静得
一
一丝情绪也看不出。
“排异只是对外的说辞幌子，真正死因，是药物相互作用引发的急性心肾衰竭。地高辛蓄积打底，环孢素过量压垮
脚
免疫与脏器，呋塞米低钾临门一脚催化，三者环环相扣，神仙也难救。”
不懂行的人可能不知
医，
道，但王伯骅是法医，对其中的门道却是清楚得很。
“这三种药，单独看每一项，全都在临床常规使用范围内。地高辛没超红线、环孢素大剂量应急也有据可依、呋塞米更是全科常用利尿药。用药理叠加害人，查无可查，这样精细的法子，算得上是最阴的精
法子，
准谋杀。”
傅静
几分
娴把手里的纸捏得咯吱作响，看向马明的目光也犀利了几分：“既然马医生也是治疗团队的一员，你就没有对这个剂量和方案提出建议或抗议吗？”
“傅女士觉得我提出就有用吗？”马明语气很苦涩，也很无奈。“如果我的话
话有
有用，你也不会找到我，和我在这儿见面了。”
胳膊拧不过大腿，他们这样的团队，每个人
个人
都长着同一条舌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