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晚饭是谢稷从机关食堂打的, 有一道酸菜鲶鱼汤，用的是本地的泡酸菜做的，酸
菜鲶
辣开胃。
谢稷过来三
边的
年, 已经习惯了这边的饮食习惯, 汤泡着饭吃了三碗。
姜言放下碗，拿帕子给慕慕
几
擦嘴：“一个月能吃几次鱼？”
“平常每月两三次。”谢稷道, “6-8月是汛期, 江水上涨、水流变急，鱼群会游到浅滩觅食, 公社渔业队捕捞量高了不少。量多了，这几个月吃
鱼群
鱼的次数会跟着上涨，每月能吃四五回。”
“鲶鱼, 鲫鱼，草
辣
鱼，马口鱼，黄辣丁。”谢稷说了三年来最常吃的几样鱼。
“谢稷，”姜言单手托腮，看他将鱼骨一一扫进空碗里，起身收拾，“下午黄大姐跟我说，她邻居是子弟小学的老师，教四五年级的语文
碗
, 对方告诉她，子弟小学目前不缺教师。”
谢稷放下手里的碗筷，坐下：“我上午找教育科科长递交家属安置申请
碗筷
，没听他说什么。你怎么想的？继续教书？还是愿意尝试一下新的工作？”
“厂里不准备建中学吗？”初、高中有外语课, 她儿时最
外语课
先学的是俄语和英语，教哪一种外语都不成问题。
“得等个一两年。” 眼下人力、资金、物资要优先砸在洞体施工、乌江大桥（连接飞燕坪和冲腾镇）、取水口这些核心工程上。厂里的初、高中生，只能先去扶县中学或是地方
是地方
公社中学借读，要么住校，要么寄住在学校附近的农户家。
也有部分职工心疼孩子来回奔波、担心地方教育不如老家所在的城市好，干脆将子女留在爷奶身边，或是托给城里的亲戚照顾，让子女有一个良
戚照顾
好的学习环境。
翻译岗位隶属于厂技术科，非独立的
译岗位
翻译部门，人员规模小，不一定需要人。
“不用。”谢稷拿起碗筷，起身朝外走去：“就剩一些洗漱用品，
完了，
一个编织袋就装完了，七点开团委会，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会儿。”
王勋捧着饭盒吃得正欢，闻言嘟囔了
了句：
句：“又开会！”
宋季同抬腿给他一脚：
他一脚
“胡咧咧什么？！想挨批啊！”
“
前
知道知道，”王勋往旁边让了让，“除了在你们面前抱怨几句，你听我在外面说过什么？”
“算你还长点脑子。”宋季同轻呲了声，朝慕
，
慕招招手，“小家伙过来，带你玩去。”
慕慕打开书包，从中掏出一团蚊帐似的东西，颠颠朝外跑去：“宋叔叔
“
，你会做捕鱼的网子吗？”
宋季同接过来看了看：“挺新的。”宋季同朝谢稷竹床上挂的蚊
稷竹
帐扫视一圈，没见哪有缺口，“你这剪的谁家的蚊帐？”
宋季同知
道慕慕
道慕慕有支玩具枪，刚买不久，他还挺宝贝，“你舍得？”
慕慕竖起一指：“一天的
网子。
使用权，我用一天的使用权换了这个，他说可以做捕鱼的渔网子。”
宋季同“扑哧”乐了，狠狠揉把他的头，晃了晃手里剪得跟狗啃似的一片蚊帐，“瞧清楚了，这是新蚊帐，刚买不久。你知道买一顶蚊帐，需要多
”乐
少钱多少票吗？”
慕慕摇头。
谢稷拿着洗好
够
的碗筷打旁经过，扫了眼宋季同手里的东西，语气平静道：“这是纯棉线的蚊帐，单人一顶要4元，2丈布票；双人一顶7元，3丈布票。一丈等于10尺，我一年的布票是20尺，刚够一顶单人蚊帐的。买了蚊帐，爸爸就不能给你和姆妈买衣服、棉袜、围巾了，同理，你同学家也一样。”
谢稷弯下腰，看着儿子道：“慕慕，席棚子你也住几天了，蚊子多不多？你同学家没了蚊帐，晚上会不会被咬？他爸妈辛苦工作一天了，那么累，却被蚊子咬得睡不着，苦不苦？气不气？
苦不苦
你同学的屁股会不会遭殃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，慕慕眨巴着圆溜的大眼，小嘴微微张着，手指下意
，手
识地抠着衣角，半晌，怯生生喊了声：“爸爸——”
宋季同笑道：“叫爸爸也晚了，你朋友现在怕是已经吃上竹板炒
是
肉了。”
陈杨出来洗碗，闻言笑道：“还不
：“
到睡觉点，他爸妈应该还没发现。”
谢稷将碗筷递给听到动静出来的姜言，俯身将儿子揽在怀
将碗筷
里，安抚道：“别怕、别慌，慕慕想想怎么补救。”
“哇——”慕慕伸出两条细细的胳膊，紧紧地抱住谢稷的脖子，小脸贴在他颈侧，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孩子气的委屈，像只被雨淋湿的狗娃
—”
子，哭声尖啸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发着抖。
谢稷抱起儿子，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脊背，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，爸爸
的脊
知道慕慕心里觉得委屈，在你看来，你借枪给他，他给你这片网纱，你们双方达成的是公平交易，错不在你，对不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