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渤海王府到了。朱漆大门油亮如镜，
光
八名佩刀侍卫立在阶前，刀尖在日光下泛着寒光。
元玉仪掀开车帘，没有立刻下车。她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原来这就是他的王府，这么气派又这么安静。她以前只在夜里隔着墙望过它的灯火，只在高澄偶尔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它的布局。他跟她说过很多闲话，唯独没说这府
很久
里有多少个女人在等他。
今天是第一次，她穿着绯色襦裙，带着一队人，从
正
正门走进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。侍卫齐齐躬身，甲胄哗啦一阵响，无人敢拦。身后那些贵女脚步踟蹰。元玉仪没有回头看她们，裙摆扫过阶前青苔，
们，
张扬得毫不掩饰。
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她忽然想，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，可等到真的站在这里
现自己
，才发现自己连该往哪边走都不知道。
一进前厅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了
前厅，
过来。廊下姬妾手中茶盏停在半空，阶前侍女停了活计，花荫深处还有女眷探头张望。窃窃私语像风里的碎屑，飘过来，散开去。
“这人谁啊？”
“用不着老，就殿
了，
下那性子，再过一年半载就淡了，之前王昭仪不也得盛宠。”
随后元玉仪
，径
没等人招呼，径直坐在正厅靠近主位的空椅上，身子慵懒一靠，纤长的手指随意捻着步摇流苏，一圈圈绕在指尖把玩。绯色襦裙衬得她像一朵怒放的牡丹。
眼尾先扫了一圈在座之人，掠过元仲
仲华时
华时停了半瞬——她以前只在家宴上远远见过一次，当时自己穿着侍女衣裳站在角落里，元仲华坐在他身侧。今天她坐在这里，元仲华坐在对面。按辈分，自己该算她的族姑。
“阿惠近来也真是的。”一声“阿惠”，轻软甜腻，惊得满座骤然安静。在座
攥得发
的世家贵妾们个个杏眼圆睁，手中的帕子被攥得发皱。王府女眷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复杂的眼神。
元玉仪视若无睹，依旧懒懒倚着，眉头微蹙，嗔怪道：“这次南巡非要带上我，说一日也舍不得和我分开。夜里歇下时还总缠着我说话。军务本就折腾人，连我也跟着乏累。”她
，常聚
顿了顿，眼波轻转，视线从在座众人脸上慢慢扫过去，唇角噙着笑，“真羡慕姐姐们，常聚在这里赏花吃茶。不像我，东柏堂里就住我一个，白日无人作伴，还怪无聊的。”
元仲华
头，
指尖掐进掌心，脸色发白。一旁的李祖娥被这话惊得手一抖，茶水溅在手背上，慌忙垂着头，脸颊红透。
随行的世家贵女们个个屏息凝神，王府其他姬妾要么吓得脸色发白低头不语，要么嫉妒得眼尾发红，却全都敢怒不敢言。元玉仪捻起桌上一块甜糕，小口咬了一点便皱起鼻子，随手丢回碟子里
鼻子，
，娇蛮地嘟囔：“还是东柏堂的点心合胃口，都是阿惠特意让人给我做的，甜度刚好。哪像这里，这么腻。”她抬手朝身后侍女递了个眼色：“去把筐里的荔枝取来，分给在座各位尝尝。”
侍女连忙捧着一只竹筐回来，筐内荔枝颗颗莹润饱满，还
筐回
带着冰鉴里渗出的凉意。侍女们挨个分发，每递出一颗都引得众人眼底泛起艳羡。
元玉仪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众人小心翼翼接过荔枝的模样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讽：“尝尝吧，这是阿惠特意让人从南方运回来的，东柏堂里还多得很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又添了几分慵懒的挑衅，“怎么，瞧诸位好像头回见似的——这渤海王府，竟连这点东西都没有？”满室寂静，没人敢应声。那些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姬妾们纷纷低下头，
。
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随行的世家贵女们连忙识趣地附和道：“托公主殿下的福，咱们才有幸尝到这般珍品。”
元玉仪唇角微扬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腕间玉镯，目光扫过满座噤声的众人。元仲华脸色惨白一言不发，李祖娥低头不敢看她，满座姬妾贵女要么噤声，要
不
么讨好。这一刻，她觉得自己赢了。她终于走进了这座王府，坐在了他每天用膳的正厅里，看着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低下头。她赢了，她这样想。
此时廊下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却因廊道的
，
回声显得格外清晰。元玉仪没有在意，只当是哪个迟来的姬妾在廊下走过。脚步声在门槛处停住了。
“王妃恕罪，妾身来迟
王妃
了。”一道轻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，语气温顺，带着几分孕中特有的疲惫。元玉仪循声望去。弘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