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坠河
京都离此次凌汛决口的石羊
离
堤约有八百里, 事出紧急，马车一路飞驰快得车内颠簸不已。
工部和户部
谢濯
并不只点了谢濯玉和谢珏的名，虞知宁这边还有一个同行的书吏, 谢濯玉那边也还有一个同行的主事。
虞知宁有功夫底子在身, 这点颠簸对她来说顶多是坐着屁股难受，而那同行的书吏和主事就不一样了，才颠簸了半日，就吐得脸色苍白, 瞧着
书吏和
快要不行了。
到了午间短暂
，
停下歇脚时，还是宁王看见这两人几乎虚脱的模样，发了善心。
“你们二人, 可在后面缓行。最迟七日之内, 必须抵
堤
达石羊堤。逾期不到，按延误军机论处。”
那书吏和主事如蒙大赦，连忙跪下谢恩。于是再启程时，车内莫名又只剩下虞知宁
恩。
和谢濯玉二人。
马车内, 虞知宁看着谢
有
濯玉面色也有些苍白, 忍不住开了口。
谢濯玉道了声“无碍”, 从衣襟中摸出一只小纸包, 拈出一片虞
谢
知宁不认识的药草，含在舌下, 又闭上了眼睛。
虞知宁看他这样，只能在心
这
里默默祈祷快些到达目的地。
马车日夜
在马匹
不停地颠簸, 只在马匹实在撑不住时才换一换。抵达石羊堤时，已是第三日深夜。
虞知宁脑子里颠成了一
发软
锅浆糊，下了马车双腿发软，整个人还在不自觉地晃。
夜风裹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，远
河水的
处隐约可见堤坝的轮廓，黑黢黢地横在苍河上。
宁王从马车里出来，面色在火光里同样显得有些疲惫，当地知府已经做好了接应，宁王道
日清
：“今日天色已晚，先休整一夜。明日清晨再议堤事。”
众人领命，各自去寻住处。虞知宁站在原地，晃了晃脑袋，才觉得那股眩晕感稍
虞
稍退去了一些。
她转头
濯玉，
看向谢濯玉，他正扶着车辕，身影在夜风中更显单薄。
-
好歹是
息
休息了小半夜。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虞知宁便匆匆洗漱更衣，赶到议事的大堂。
宁王已经来了，端坐在主位上，谢濯玉
谢濯玉
坐在他右手下方。
两人都低着头翻看文
脸
书，烛火映着侧脸，垂首的轮廓竟有几分相似。
虞知宁赶紧甩开这奇怪的念头落座，没过片刻来了个中年官员，面容疲惫，眼
夜接
下乌青，是昨夜接应过他们的汴州知府孟值。
“殿下，这是石羊堤历年修护的账簿，
的银
以及去年秋汛加固的银两往来明细，请殿下过目。”
他说着捧上厚厚一摞账册。宁王接过，随
手翻了
手翻了几页，没有说什么，便将账册递给身旁的侍卫，示意呈给虞知宁。
虞知宁起身接过，将账册铺在桌上，一页一页
身接
翻看。
字迹潦草，条目杂乱，银两的
拨
拨付来龙去脉写得含混不清。
翻到去年秋汛加固的那一本，她留意到一笔石料采购款数额巨大
本，她
，足足四万两。
宁王这时开了口：“孟知府，去年秋汛拨下的八万两加
：
固银，都用在了何处？”
孟值应该是早早备好了说辞，连忙答：“殿下容禀。八万两银子，其中三万两用于征调民夫、备
支。
置木桩麻绳；四万两用于采购石料；剩下一万两作为预备杂支。”
“去年秋汛后，石羊堤险段已经按工部批复的规格加固完毕，所有工程都在
竟没能
上冻前完工。谁料正月凌汛来得这样猛，新筑的堤段……竟没能扛住。”
他说着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下官失
殿下
职，请殿下降罪。”
虞知宁将账簿翻到加固工程那一页，
，一页
一页一页仔细看。
石料采购四万两，石料两万方，按市价，这些银子足够买三倍的
银
石料。
她抬起头问：“
单价…
孟大人，四万两银子采购两万方石料，这单价……”
孟值连忙解释：“是因工期紧，石料从上游水运过
贵了
来，运费贵了些。”
一直沉默听着的谢濯玉忽然开口了：
完工
“孟大人说加固工程在上冻前完工了？”
“可我今早去堤上看了，新筑的那段堤断面里尽是碎石黏土，三分石七分土，夯得松松垮垮，这可不
石
是两万方石料该有的东西。”
宁王的目光从谢濯玉身上移到
脸上
孟值脸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孟知府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孟值额角渗出细汗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：
……
“这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工程是河泊所的周经历亲自督办的，验收也是工部派的人……下官不懂工程，但
下官
银子和料都是按数拨下去的……”
虞知宁低头又翻了翻账簿，在石料采购条目旁边，看
边，看
到了一个批签。
落款是一个姓周的河泊所经历，而支付石料款的收据上，盖章的却是京都一
盖章的
家商号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