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宫前殿的空地上扎着帝王的帐篷
都不敢
,里头伺候的太监们个个像是受惊的鹌鹑，缩头缩脑的，分毫都不敢动。
玄烨坐于龙纹书案旁,亲自
纹书
在罪已昭上用了印,而后他默默地坐着，任由自己出了会神。
大约一刻钟后,他叫来顾问行，“去传户部、工部、八旗都统、五城御史、
五
都察院御史”。
户
责满人
部负责定下赈济标准、核算敛葬和救济所需的银两。工部负责勘察倒塌房屋并测算耗费。八旗都统和五城御史分别负责满人、汉民居住区的灾情，并由都察院御史全程监督、复核。
七月二十八日,罪已昭和责令各级
和责令
官员详察灾情的上谕发往各地。
七月三十日,上谕言‘大小臣工，枉法害民、上干天
灾安
和,需得实加修省,尽心勘灾安民’。
整整三日，帝王帐篷里的烛火
后
一直亮着,然后顾问行就去后殿请皇贵妃了。
“娘娘去劝劝皇上吧,皇上已经三天没合眼
经三
了！”他强睁着眼,虚着声音求道。
这几日,万岁
同
爷除了在实在熬不住的时候眯上一会儿,其余时刻不是同张英、高士奇等人商量对策,便是看各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。
皇上这般熬着，连带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跟着苦苦捱着，又困又累暂且不
困又累
说，关键是脑袋发蒙、眼睛发直，就连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,像是魂在飘。
佟宛宛见这位素来既体面又精神的乾清宫大总管眼下一片青黑，虽然站着，但肩膀
的，
和腰都是塌的，像是下一秒就会软趴趴地倒在地上。
到
下又
了地方时，康熙正在亲自磨墨，戴着扳指的手指捏着墨条，一下又一下慢慢磨着，眼神却虚虚地凝在半空，没有一个落点。
她没有打扰，只是默默地把桌
只是
上的清茶换成了热奶茶。
浓郁的奶香和甜香飘在帐子里，过了一
上，
会，玄烨的眼神动了一下，缓缓聚焦在她脸上，“你来了”。
“嗯，来了”，佟宛宛应了一声，
，
上前接过他手中墨条，然后将他摁在椅子上坐好，自己则是站在他身后，用按摩头皮的经络梳给他通发。
以前读书的时候，学狠了脑子就会空落落的疼，有
睡不
种脑髓被耗尽的眩晕感，不过，明明累到了极致，闭上眼睛却睡不着，脑子里全都是五光十色的画面。
她以为自己是生病了，焦虑啊抑郁啊之类的，结果医生告诉她，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——大脑刚想完事情脑
，让
细胞会特别活跃，让人难以入睡。放松下来就好了。
再后来，碰到类似的情况，她就深呼吸然后发一会儿
思
呆，或是闭上眼做个眼保健操，又或是揉一揉太阳穴，让思绪全部放空，很快能睡着了。
佟宛宛一面想着，一面一下又一
，从
下给玄烨按摩头皮，从脑门梳到后脑勺，先是中缝，然后是两侧，最后是耳边。
梳着梳着，怀里倏然变重，低头一看，他的眼睛闭着
看
，呼吸也变得轻缓绵长。
还是太累了。
她松了口气，慢慢放轻手上的动作，又使了个眼色给顾问行，叫他把侍候的人带出去，
慢放轻
顺便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会，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，当他的靠枕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
睁开
怀里先是一轻，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，玄烨睁开眼，伸手将佟宛宛拉到身边坐下，问她，“朕是不是睡着了？”
他一面说着，一面把她的腿搭在自己膝上轻轻揉
一面说
着，“脚酸不酸？”
“表哥才睡了一小会”，佟宛宛
握住他
笑着说不酸，然后去握住他的手，这才发现他的手凉得像是一块冰。
她叫宫人送上一盏热奶茶，又张开双手想把他虚握的拳头包起来，可同他的手比起来
小，费
，她的手实在太小，费劲全力也只能包住一个。
玄烨静静地看了片刻，反手包住她的手掌，脑子里想
玄
的依旧是赈灾之事。
通州、三
蠲免
河、平谷等地乃震心，灾情甚重，百姓们怕是很难缓过劲来，应当蠲免本年地丁钱粮。
香河、武清、永清等地人员伤
等地
亡尚可，但房屋修缮是大头，今年赋税可少征或免征。
除开勘灾
还
安民，组织重建之外，还要防疫病、保庄稼，防止盗抢，稳定民心。
等他回过神来，新上的那盏奶茶也没了热乎气，他叫人撤掉，再重新上一盏，同她一同分着喝尽，
上的
然后笑着对她说，“回去歇着吧，朕晚些去寻你”。
佟
现代
宛宛没有再劝，现代社会人力物力充足，科技也算发达，可抗震救灾时还是得靠人去扛，何况在清朝这个什么指令都得由中央往下发的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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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
——政令发出，无数快马带着上谕奔向各地，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转动起来。
王水圩村
水
中，庞二狗靠在谷场的草垛上，胳膊软趴趴的垂在一旁。
他活
活下
下来了，以自己一条手臂，老娘两条手臂的代价。
“水，水······”
呢喃
身边有呢喃声传来，正是陷入昏迷曹老娘。
庞二狗用尚好的那只手臂撑着爬起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谷场的一侧，拿
脚浅一
起破瓷碗舀了半碗水，凑到老娘嘴边，“娘，喝水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