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灰色眼睛深处好像藏着动摇破碎的冰
色
霜，在春天中化开。莫提雨流泪时的神情和他咬牙死倔的表情居然是一样的，但在看清之前，霁泠就已经起身飞快地抱住他。
脸颊贴着脸颊，眼泪用指尖接住。颤抖越来越
颊，眼
剧烈，声音也在喉咙里压出血。
他的对手，他从少年期起喜欢的人，他的向导，他的蝴蝶。回应莫提雨
回应莫
的拥抱已经变成本能，两个人贴在一起，好像连心跳也要连在一起。
霁泠用尽一切办法抱紧他，用手指摸摸他的头发，拼命把他往自己怀里藏，好像大狼给同伴舔舐伤口。
摸他
大狼在一边扒着椅子，也往莫提雨身上凑，喉咙里呜呜地、悲伤地叫着，又焦急又难过。
霁泠贴着莫提
霁泠
雨的脸，低声说：“尽情去恨。提雨，尽情去恨。”
狼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去恨，一个族群之中，谁受的欺负，谁没能在这炼狱中活着
他
走出，他们都会记在自己的账簿中，而且比任何人都记得久远和清晰。
莫提雨的情绪持续了一会儿，随后慢慢收住。霁泠很快
湿后给
拿来干净的毛巾，浸湿后给他擦脸。
哨兵的生活物品总是意料不到的柔
柔
软，软得普通人可能会笑幼稚。软得反差极大，很可爱。
莫提雨平静下来，接着说：“继续
：“
吧，霁泠殿下。”
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柔软，而且藏着隐隐的热流，面对霁泠，不再有
冰
距离，因为薄薄的冰层已经融化。
霁泠望着他，表情怔怔的，好像还沉溺在他的眼睛里没有醒来，好像第一次见到蝴蝶彻底暴露伤口，不忍心打破这种
，好
寂静。
看了一会儿，挑了最无所谓的一个问题：“对彼此过去
无所谓
情感的看法？”
莫提雨看向霁泠：“我
在你帮
的情况你了解。我有过一段不喜欢的婚约，在你帮助下逃离了。你呢？殿下。”
其实他从前以为莫提雨真的喜欢白慕予，因为他不会主动触碰莫提雨的情感边界，他能知道的，也就是外界告诉他的，莫提雨有从小的婚约，
且
而且是极少见的双向导配置。
或许有一个向导比有一个哨兵对莫提雨好。那时霁泠是这么想的，因为莫提雨看上去就缺乏关心，虽然他的那个伴侣霁泠非常、
，
非常的不喜欢，但也只能认为莫提雨是恋爱脑，所以会被感情伤害。
是自己未定的前途和基本的道德规范让
一
霁泠压着自己的感情，直到多年后，他渐渐察觉莫提雨的真实处境，第一次精神力链接也证实了这一点。
如果在从前，被问到对于莫提雨的情感问题的看法，霁泠
只能毫
也只能毫无波动地说一声祝福，同时拿一块桌角放在嘴里咬而已。
这个词
次
是通过某种特殊的精神共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，他们的那次链接终于第一次在莫提雨这里也发挥了作用。
霁泠面无表情为自己找补：“我没有这么说。不过
警
，我始终认为多余的情感是实现目标途中的干扰项，应该警惕恋爱脑。”
莫提雨
雨面
面对着这双理直气壮又理性冷静的蓝眼睛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错。”霁泠表示，“任何角度看这都是划算的。我可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会对正常的情感需求都弃如敝履，
显自己
以彰显自己的理性的可悲家伙。”
“有道理
高
。”莫提雨顺着他的话认真思考，“精神力最高等级，至今未婚的你，选了我这个精神力可能永远损毁的人结婚，也是理性的决策。”
“没错。”霁泠在辩论上一向也如此平静从容，“至少我有能
辩论上
力掌控一切，而且我选了我喜欢的。”
霁泠从容的脸颊上出现几分薄红，但仍然镇定自若。他说的全是实话不是吗？
决
而且全都是最佳决策。
“我们的口号是。”
号是。
莫提雨翻过一页，“摒弃恋爱脑。”
万一莫提雨要对着自己恋爱脑呢
如何是
！那要如何是好！
但话已经放出来了，还不到需要更正的紧急时刻，只能
还
硬着头皮继续了。
“恋爱和婚姻都应该有计划地、有效率地、平稳
率
进行。”
莫提雨想了想。
目前还没想出坏点子来破坏霁泠的计划。当一个人有计划到这个程度的时候，给他制造一点无伤大
出坏点
雅的惊喜也会变得快乐。
很可惜在学校时他居然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，或许是和霁泠一直没有达到很
泠一
熟的状态。
但他已经有了一些酝酿坏点子的计划了，这个念头像是春天冒出的新
十分幼
芽，突兀又生动，而且十分幼稚。
“就餐习惯。”
“我喜欢不太甜的热带果汁，喜欢芝士，咖啡。很多东西，基本不挑。我不固定时间吃饭，一天三顿太麻烦，两顿
你呢
适中，高强度训练时除外。我喜欢和少于或等于三个人一起吃饭，而且是慢慢吃。你呢？”
莫提雨说：“还喜欢吃便当，为什么？”他扫了扫桌上霁泠为他准备的零食，其中有四盒口味
火腿意
不同的便当，分别是黑松露火腿意面、辣酱牛肉块拌饭、红烧肉盖饭、烤巨大鸡腿肉配白饭。便当旁边放满了各种包装的三明治，还有冷冻蔬菜汤。
共性是吃的时候不用挑，可以一只手拿着餐具狂吃，以不影响工作和开会。也因
的需求
为这个，对咖啡也有一定的需求。
他又补充了
充了
一下：“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好好吃。我会陪你吃饭。”
莫提雨说：“看起来目前只有吃饭习惯不太一样。但称不上不协调，如果我们时间
时间都
都合适，就一起吃吧。”
小时候是纯饿得。在还没有扶持之前，他是那类最边缘化的王储，不要说锦衣玉食的生活，是要从那些盘剥的仆人、恶劣的公爵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
王储
物，而且要从哥哥姐姐的打压中藏锋以活命。
“明白了。”
莫提雨说：“我们的匹配度很高，我支持深度精神链接。等我多想一想。精神链
。
接会随着情感链接加深，有你在，我恢复的概率比一个人时高，虽然仍然困难。”
霁泠说：“我
，
也支持。不过我需要说明的是，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完全恢复，在我们这里，参与战斗的方式有很多。你有战场救助经验，你可以去更多不需要精神力的地方。你有指挥和管理的才能，你有倾听的能力，这都是我这里急缺的。”
他补充了一句：“甚至咖啡师的岗位也急缺。我们有很多人都没有尝过哨兵版咖啡，加精神力香料
。
的那种。像你上次配的就很好。我们非常、非常缺向导，也缺向导的管理视野。”
霁泠的船舰中，哨兵的组成大于百分之八十
船舰中
，因为霁泠这边仍在研发泛用性向导素，不断有哨兵投奔过来，有的是一直遇不到匹配的向导，因故离开家园的，有的是妻离子散，与变异者有血海深仇；也有像莫提雨一样，遭遇过不公对待的人。
有些故事莫提雨也有所耳闻，比如那几位经历复杂的科学家，其中包括被苍雪岸拉过去做精神力剥离实验的学者，因为立场原因必须证明变异者“可治疗”，而要用到大量普通哨兵和向导进行精神力活剥手术；该学者拒绝了，在故国被变异者占领后处以
精神
极刑。
当然，现在看来
当然，
这个消息的结局有一些改变，他最终得到了营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