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回头。
陆沉渊站在阳台门口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，
他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拿着那只万年不变的黑色保温杯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把冷硬的五官线条柔化了几分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幽暗，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，但表面依然是从容的平静。
“路过。”陆沉渊走到他旁边，双手撑着
栏
栏杆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，“你说得挺大声，我在走廊都听见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陆沉渊偏头看他，嘴角有极淡
极
的弧度，“你说得对。这个地方，确实挺烂的。”
苏念眨了眨眼。他没想到陆沉渊会接这句话。这位
人，
可是内娱天花板级别的影帝，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，资本都要对他礼让三分——他居然也在说内娱烂？
陆沉渊转回头看着漆黑的海面，沉默了片刻
没有值
。海风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起，他开口，声线低沉：“以前觉得，这里没有值得我待下去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苏念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——
听懂了
以前没有，那现在呢？
苏念没有追问。他把目光也移向海面。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，隔
话
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。谁都没说话，但沉默里没有任何尴尬，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海风在他们之间穿行，把陆沉渊身上那股淡淡的冷调气息吹到苏念鼻尖。
他悄悄往右边挪了半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
悄
缩短到了五厘米。陆沉渊没有躲。不但没躲，苏念甚至觉得他似乎也往自己这边靠了一点——也可能只是海风太大，站不稳。
[苏念骂内娱，陆沉渊说“你说得对”—
这是什
—这是什么神仙双箭头]
[“以前没有
是吧
值得待下去的东西”，那现在有了是吧？？是吧？？]
[两个
安静
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海，这个画面好安静好戳人]
[苏念刚才挪了一下！我看
那
见了！他往陆沉渊那边挪了！！！]
苏念当
并肩。
然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。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忽然变得有点吵。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沉渊的侧脸——月光、海风、沉默并肩。这个画面要是被节目组剪进录播版里，大概会配上一首浪漫的bgm，弹幕全在磕糖。但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没有镜头前的刻意营业，只有海风真实地吹着，两颗心真实地跳着。
“没
是觉
什么。”苏念摇摇头，嘴角的弧度没收住，“就是觉得，偶尔这样也不错。”
陆沉渊收回视线，表情依旧淡漠，但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的时候，苏念分明看
，但
见他嘴角也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两个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。谁
好
都没说话。但这沉默本身，就是最好的对话。
久到苏念的腿都有点酸了，久到海风从凉变成了微冷，久到
和头顶
客厅里最后一盏装饰灯也自动熄灭了。整栋别墅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远处海浪永恒的呼吸声和头顶星星沉默的闪烁。
苏念觉得有点好笑。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站在阳台上，谁也不肯先说走，跟小学生较劲似的。但他心里知道
想走
，自己不是不想走，是不想结束这段安静。今天一整天，从早餐到下午茶到露台对质，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怼人固然爽，但爽完之后只剩下疲惫。只有现在，站在这片月色底下，旁边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，他才觉得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