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怔怔望住她，眼皮慢慢坠下来，便又睡过去。尚琬走去浸了冷巾子搭在他额上，在旁
他额上
相陪。秦王平平卧在榻上，单薄的胸脯一下一下地，沉重地起伏。
只片刻工夫，冷巾子便熏得温热。尚琬走到门边，杜若果然在外，便道，“府里有冰
走
拿过来。”
尚琬回去，眼见秦王越发喘息艰难沉重，便解了圆领袍系扣，衣襟分往两边，又散了中单系带——虽不敢除衣
往两边
，总算去了束缚。
尚琬出去，杜若把一个青瓷坛子给她。尚琬接过，揭了盖子果然是一小坛冰块，取一块用干燥布巾裹紧缠住，压在昏睡
干
中的人的额上。
秦王犹在烈焰烧灼中，被刻骨的寒意一激，两相交煎便挣扎起来，手臂挥舞，
挣扎
奋力挣扎。
眼见冰块要滚落，尚琬腾出一只手攥住他，
滚落，
“殿下别动。”
秦王难受到了极处，意识混沌，竟叫喊起来，“放我——
我
不是我——”
秦王向来淡静从容，说话都很少高声。尚琬第一次见他如此激烈又痛苦的情绪——几乎就想依了他罢
知绝不
了。理智却深知绝不能由他这样，只咬牙撑住。索性拉他起来，拢住肩臂让他完全贴附在自己怀里，另一只手死死压住冰抵在滚烫的额上。
秦王在昏蒙中挣脱不得，被深寒和焚烧反复煎熬，又被拥抱的实感包裹，一半痛苦，一半委屈，便
半痛苦
叫起来，“娘。”闭着眼，喃喃地叫着，“……娘。”
尚琬看着实在不忍心。她一只手拥着他，一只手要稳固冰块，腾不出手，索性低下头去，双唇压在烧得枯涩的额上，缓慢摩挲，小
稳
声宽慰，“没事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秦王叫一时，渐渐销了声气，深垂的眼睫变得湿重，凝出水意，渐渐
。尚
凝作沉滞的一滴，坠下来，打在尚琬腕间。尚琬如被火灼，越发不管不顾，反复亲吻秦王烫得可怕的额角，“有我在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等坚冰完全融化时，秦王的体温终于降下来许多，尚琬趁他昏沉喂他饮下许多清水，
着。
便不肯再用冰，只用湿布搭着。秦王烧得昏昏的，只是一味地睡。
尚琬在旁看着，不时给他换着巾子。渐渐在满室朦胧的烛影中恍惚起来。不知发生甚么，忽然猛地一脚踏空
烛影中
——便睁开眼。
尚琬此时方知
，倚
自己应是睡了一会，转头看秦王，竟是醒着的，倚在枕上，黑琛琛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。
“殿下——”尚琬又惊又喜，合身扑过去，双手托住他瘦得可怜的脸庞，又摩挲他的额——好多了，只还有一点残余热度。便欢喜起来，“总
又喜
算是退了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尚琬双手捋
双手
着他颊边凌乱的发，“不会有事了。”
尚琬滞了一下才回过味来——自己一时忘形，竟然对秦王殿下上下其手。连忙撤手，退一步道
，退
，“殿下感觉可好些？”
“你——”秦王慢慢抬手，想探去她颊边，却因无力中途坠下，搭在榻边，软绵绵的。他厌恶地看
在榻
一眼自己像枯枝一样残败的手，“你……去洗——”
尚琬疑惑地皱眉，抬手摸一下，触手滞涩，终于记起自己还有半身血迹，眼下只怕早已经
应当很
干涸，别人瞧在眼里应当很是骇人。
便站起来，“我
现
回去换件衣裳。”便往外走，到门边止步转头，“殿下好多了，现在可命人进来么？”
尚琬道，“如此殿下好生养病。”掀帘出去，向等在外面的杜
病。”
若道，“殿下醒了——命你入内。”
“是。”杜
王爷也
若道，“小王爷也来了，就在外花厅。”
“有二……三个时辰。”杜若抬头看一眼乌沉的天，因为今日下雨，虽仍黑
当
着，但应当已近辰中，“昨夜御园宴散小王爷就过来了，一直等着。”
“殿下此时应不
尚琬
欲见客——”尚琬迟疑一时，“我同哥哥先回去，明日再来请安。”
“有劳
杜若点
小姐。”杜若点头，“已命人备车相送。”便自掀帘入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