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号那边，”顾逢舟顿了顿，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
目
了一瞬，“恐怕会有调整。”
调整，这两个字说得轻巧，可殷晚枝脑子里已
调整
经嗡了一声。
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，前前朝也办过这事，把江南几大商号的总号迁到京
大，江
城，说是便于管理，实则就是把命脉攥进朝廷手里。那政策存续时间太短，没成功，阻力太大，江南世家联手抵制，最后不了了之。
殷晚枝垂下眼，把茶盏搁在桌上，心里已经翻了好几番。
了
漕运的盘子刚理清楚，旁支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，这又来一个更大的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顾逢舟一眼。这人面上带着笑，语气不轻不重，像是只是在叙旧，可说的
。
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宋昱之靠在椅背上，神色淡淡
么
的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顾逢舟摇了摇头：“一时间落不定，但也不会拖太久。”他顿了顿，
这件事
语气又低了几分，“这件事，有大人物在办。圣旨已经下了，过不了多久，你们便能见到。”
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园中见到的那一幕，顾逢舟和萧行止并肩从假山后转出来，一前一后，像是
后
同行许久。
她当时就觉得奇怪，一个钦差大臣，一个总督幕僚，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，怎么会
个
走在一起？
现在想来，萧行止恐怕知道得
象
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，茶
已经凉了，涩味在舌尖化开。
她心里翻涌着，面上却分毫不显，只笑了笑，语气随意地
心里
试探了一句：“顾大人说的调整，莫非是从前没成的事？”
顾逢舟看了她一眼，那
了她
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，随即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嫂夫人好眼力。”
真的是北迁。
前前朝没办
，
成的事，如今朝廷又要办了。而且这次显然不只是说说而已，圣旨下了，大人物亲自坐镇，江南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天了。
赵怀珠坐在一旁，手里端着
端着茶
茶盏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什
不爱
么“大变动”、什么“从前没成的事”、什么“大人物”，每个字她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却像天书，她爹是武将，不爱弯绕，她也是一脉相承，最怕的就是这种打哑谜的场面。
她忍了又忍，终于没忍住，扯了
么？
扯顾逢舟的袖子：“表哥，你们在说什么？什么大人物？什么北——”
“怀珠。”顾逢
你方才
舟打断她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你方才不是说想去放花灯？楼下已经备好了，你先去挑一盏。”
赵怀珠张了张嘴，想说她还没问完，可对上表哥那副笑眯
了回去
眯的模样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虽然年纪小，但不傻
表哥
，表哥这表情分明是“别问了”。
她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站起身，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殷
目光里
晚枝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。
殷晚枝
裙摆蹬
冲她笑了笑，赵怀珠便也跟着笑了一下，提着裙摆蹬蹬蹬下楼去了。
脚步声远了，顾逢舟才
，顾逢
收回目光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怀珠年纪小，有些事还不懂。”他语气随意，像是在替自家表妹开脱，“她爹是武将，直肠子，家里来往的也多是军中同僚，说话从不绕弯。她跟着她爹长大，最听不得
她
这种打哑谜的话。”
殷晚枝偏头看去，赵怀
去
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下，上来的是几个丫鬟，端着果盘点心往桌上摆。
她收回目光，正要继续方才的话题，余光却
负手
扫到窗外的江面上，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过来，船上立着一个人，玄色衣袍，负手而立。
灯
的脸。
笼的光映在水面上，明明灭灭，照不清那人的脸。
她移开目光，假装什么都没看
见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茶水是温的，她却觉得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