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那场查账耗了她太多心神。身子越来越重，到
得
底是没有以前精力旺盛。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转，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青杏服侍她躺下时，她还
晃，
撑着翻了会儿账册。可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晃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睡意来得很快。
先是账本。一堆一堆的账本，摞得比人还高，她站在中间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。五叔公虚伪的笑脸从账本后面探出来，
堆
冲她招手。她走近一步，那笑脸就碎成一片一片。
画面一转。
船身微微晃动，江水拍打舷
舷侧
侧，发出熟悉的声响。她低头看，甲板、舱门，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是那条船。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扣住她的腰。那只手很烫
腰。
，力道大得惊人，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。
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
一堵
膛，男人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，和那些夜里一模一样。
“跑够了吗？”
萧行止？！
他怎么会在
说绝
船上？两人不是说好两清了吗？她明明已经把钱给了，话也说绝了，他怎么会——
她想回头，可动不了。那只
隔着薄
手横在她身前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贴在她小腹上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偏过头。
不对，他怎么知道的？她明明安排好了，大
、月事
夫、月事、日子，全都对得上，他不可能知道。
“不是！”她脱口而出，声音发颤，“不是你的！我说
的—
过不是你的——”
毫
拆
不温柔，是带着怒意的，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。
唇舌撬开她的齿关，掠夺她的呼吸，逼得她往
撬
后仰，却被他扣得更紧。
她挣不开。
可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太多。在被碰到的一瞬间，那熟悉的记忆就涌上来，软得一塌
推开，
糊涂。她觉得自己简直没出息透顶，明明应该推开，手却先攀上了他的肩。
她明明已经和他没关系了。明明
松了
已经银货两讫了，明明他说“好自为之”的时候，她松了口气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吻得更深的动作
下去。
压了下去。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，想推开，却使不上力气。
就在她被吻得几乎窒
得几乎
息，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——
“姐姐。”
还是那条船
腰
，还是那个怀抱。可扣着她腰的那只手，变成了另一双。
他穿着那件青色长袍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锁骨和手腕上
和手
的那根红绳。
她回头。
萧行止站在那儿，那身玄色官袍下
那儿
是紧实有力的腰腹，灼热滚烫。
“跑什么？”
他歪了歪头，嘴角弯着
的光
，那笑容温柔得很，可眼底却泛着幽深的光。
“
的
宋家有什么好的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笑，“那病秧子能陪你多久？”
“你放开——”
“姐姐别怕。”他往前
“我
迈了一步，把她困住，“我不会伤你。等宋家没了，你就只剩我了。”
这两人怎么会，怎么
在中间
会出现在一处？一个前一个后，把她夹在中间，逃无可逃。
她不是已经和他们都没关系了吗？她不是已经
吗？
把该断的都断了吗？
“月事？”萧行止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冷
月
得瘆人，“你骗得了谁？”
完蛋，他知道。
他真的知道。
可她动不了。
……
天光大亮。
熹微的晨光从窗缝门缝挤进来，落在床脚那一堆小衣裳
在床脚
上，给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镀了一层暖色。
她大口喘着气，心跳快得像要从
大口
嗓子眼蹦出来。后背全是汗，寝衣湿透，贴在皮肤上，凉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梦。
是梦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帐顶，那两张脸还在脑
的话：
子里晃，萧行止扣着她下巴的样子，裴昭歪头笑的模样，还有那句交错着响起的话：
梦而已。
一定是这段时间事情
才日
太多太忙，没休息好压力太大了，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
可那句“这孩子是我的”，他说得太笃定了。梦里那种语气，像是已经查得清清楚楚，根本不
说得太
容她狡辩。
他不知道。
她告诉自己。
大夫那边安排好了
去了
，月事的借口也递出去了，他不可能知道。
可万一呢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在心里骂了自
冒
己一句，别自己吓自己。
她低头看，手还
了一下
覆在小腹上。孩子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青杏掀开帘子进来，见她醒了，笑着道
醒了
：“夫人醒了？今日还得查账呢，奴婢伺候您梳洗。”
殷晚枝点点头坐起身，热水浸湿的
，今
帕子敷在脸上，那股热意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，今日还要查账，不能再耽误。
她深吸一
怕
口气，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实在可怕的很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镜子里那张脸除了眼下有些青黑，其余看不出什么，理了
前厅
理衣襟，迈出门槛抬脚往前厅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