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
手里那
，落在她手里那本账册上。
他当然知道周延打的什么算盘。账本一到他手里，宋家就完了。漕运贪墨的罪名一旦坐实，抄家流放都是轻的，以周延和靖王那边的做派，怕是连
那
命都保不住。
让她知道，有些事不是她想算就能算的。让她尝尝被
让
逼到绝境的滋味，让她明白什么叫后悔。
那天在茶楼，她说“排遣寂寞”的时候，怎么
想今
不想想今天？
她站在那儿，腰背挺得笔直，肚子微微隆起，手还悬在半空，骨节分明，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，递账册的那个姿势，一直
如玉的
没变。
她脸色比那天还白，睫毛微颤，眼下有青黑，一看就是没睡好，明明该是狼狈的，却偏生得让
有
人忍不住怜惜。
他想起方才进屋时，她从门口走过，目不斜视，连余光都没给他。可此刻，她就站
他
在他面前，那双眼睛就那般盈盈望着他。
景珩移开视线。
他心中突兀地翻起不悦，她凭什么
凭
觉得他会帮她？就凭那些夜里的事？那些不都是“排遣寂寞”吗？
他应该把账册还给她，让她自己去跟周延
去跟
斗，坐收渔翁之利就行。
有问题的那页，墨迹还
眼就能
是新的。周延这手脚动得太糙，换账的人想必也不专业。这种东西，他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。
殷晚枝站在他身侧，离得很近，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，和梦里一模一样。她垂下眼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，现
个的
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“这笔账，确实对不上，按规矩确实该封
淡的。
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淡淡的。
可下一瞬，景珩又道：“但
处
只凭这一处就定罪，未免草率。”
“账册封存在我这儿。”他
这儿
说，“三日后，当众重新对账。”
周延脸色变了。
“萧大人，这不合规矩——”他上前一步
大人，
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封存在您那儿？这账册若是有个闪失，谁担得起这个责？”
“周
，声
大人是觉得，”景珩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我会动手脚？”
五叔公坐在一旁，脸上的笑
开
也挂不住了。他站起身，想要开口打圆场。
三日后。
“周大人，萧大人既然说了，我宋家认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，“三日后，
查
我会查清楚，然后亲自把账对上。若对不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他
他扯了
扯了扯嘴角，拱了拱手：“既然萧大人开了口，那便……依萧大人所言。”
……
周延临走时面
临
色铁青，五叔公跟在身后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二房那几人脸上的笑早没了，只恨恨地往这边剜了一眼。
殷晚枝站在原地，目送那群人消失在门口，她转身，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，
影
常常吐出一口气。
景珩站在几步之外，手里还拿着那本账册，
之外
垂着眼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谢什么？”
殷晚枝噎了一下，随即道：“大人秉公处理
道：
，宋家铭记在心。”
秉公处理。
这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不远不近，客气疏离，和方才站在他面前，等着他开口的
上挂着
模样，判若两人。
他心中冷笑。
“宋少夫人不是说要划清界限？”他往前
步
迈了一步，“怎么，现在又不划了？”
她扯了扯嘴角：“萧大人说笑
得
了，公是公，私是私，妾身分得清。”
景珩垂眼看她，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，落在
微
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
顿
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，窗外是宋府内院的方向。
“宋少夫人日后看人，还是仔细些。”他说着，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冷漠，“有的人，送的东西收得
声音低
，有的人……沾上了就甩不掉。”
几乎是瞬间，殷晚枝就想
人黑
到了昨天这人黑沉着脸，站在她身后的样子，当时她被吓了跳，顾不上思考太多，眼下……
“萧——”
“这几日，少夫人还是少往外跑。”他说，语气还是那样淡，像是在嘱咐一个不相干的
。至
人，“账本既在我手里，就不会丢。至于别的……”
殷晚枝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
殷
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夫人？”
算了。
眼前的事情迫在眉睫，先查账，其他的
再
事……以后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