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城池浸在月光里，屋顶连着屋顶，像片片银色的鱼鳞。在城池尽头，原本是高耸城墙的地方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座与城墙等高的大骷髅头。骷髅张着大嘴，眼洞里粼粼鬼火闪动，贪婪地凝视不夜城，像
像是随
是随时就能一口将城池吞下。
“喵？”
小猫歪了歪头。
不夜城里雾气流
髅的巨
动，雾气里一道道鬼影飘入了骷髅的巨嘴里。它也看见了黄五。
黄五爷被分
成
成了五块，脑袋挂在使者的铁钩上，嘴里依旧在大骂不休。
“五
知，
爷英雄气概，义气冲天，”葛春神情黯然，“今日才知，是我不如他。”
猫要救他！
“不可。”葛春连忙
你
道：“瓢把子莫要冲动，你也见到了，窟窿洞势力之大，耳目之多，远非我们几个凡人能对抗。除非……”
“喵？”
“除非有天神相助，否则，人力岂
得
能对抗得了鬼王呢？”
它低下头，咬出一张照
一张照
片。照片上的少女杏眼，齐刘海，穿着蓝白的校服。
这是书房里薛静秋的照片。既然不夜城是在梦
咪
里，一切都是记忆编织的幻象，小咪便试着回想书房的照片，把它叼了起来。
“没有。”
“倒是见过几个长得和她有几分像的小姑娘
纪
，可年纪对不上。”
“瓢把子，恐怕你想
城
找的人不在这儿。”葛春把照片还给小咪，“咱们弟兄们都没印象，不夜城中就真没有这个人了。”
小咪用爪爪按住照片，低下小脑
片
袋，与照片里的女孩对视。
“再大一点，”一个乞儿拍了下脑袋，说：“看这女孩，眉眼之间，是不是同前阵子窟窿洞通缉
点，
的女飞侠有几分相似？”
葛春用手指遮住薛静秋的下半张脸，从怀里拿出一张通缉令。通缉令上的人戴着面巾，露出双圆钝的杏
拧
眼，秀眉微拧，目光凌厉。
画上的人和薛静秋的眉眼相似，可气质截然不
生，
同，一个是单纯懵懂的学生，一个是眼神坚毅凌厉的侠客。
“她叫金燕子，是城里有名的飞贼，总是和窟窿洞
者
作对，还杀了好多个勾魂使者。”
“喵喵喵？”
葛春顺手揉了揉小猫粉嫩的肉垫，说：“很久没有再听见她的消息了，大家都说，她已经被鬼
久没
王所害，变成窟窿洞里的一截白骨。”
它还是决定先醒来，和人类分享自己的消息
的消息
，于是爬到了破庙最顶上。
猫
满
浑身发亮，像是落满月光，它表情坚定，从高处纵身一跳。
风呼呼从耳边刮过，下落过程
已
中，小咪情不自禁地翻了个身，反应过来时，就已经用最合适的姿势落在地上。
“喵？”
你来杀死猫。
“喵喵喵。”
葛春拿起了旁边的刀，看着地
，对不
上的小黑猫，咬了咬牙，“瓢把子，对不住了！”
小咪：“喵！”
它往前一步，小脑袋往前伸
，
，期待地看着葛春，却见葛春把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，一捧鲜红的血雾飞洒出来。
帮众们有的撞墙，有的解开腰带上吊，有的狂奔入街上，大喊：“
“啊啊
啊啊啊！我选择自杀！”
“咪咪！”
“喵呜~”小咪的尾巴瞬间高高翘了起来，朝着夏炫飞奔而去，
地
但跑了没多久，在看见夏炫后，它顿住脚步，瞬间弹跳到墙头，尾巴炸开毛，谨慎地打量着他。
就像一根树枝分了叉，从青年的后脖的位置，挣扎着长出了
的物
另外一个圆形的物体。
“喵！”小咪这才放心，跳到了夏炫的肩膀上，继续歪
张
头打量着他身后的那张脸。
夏炫伸手摸着小咪，小咪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，又跳到他的脑袋
又跳到
顶上，咬着他的头发。
“别舔我嘛。”夏炫弯着眼睛笑，手伸到后面，打算摸了摸小猫，但他的手掌没有碰到猫柔软的毛
嘛。”
，而是摸到了另外一个东西。
他的手一点点往下，摸到了凹陷的眼睛、隆起的鼻
手一点
子、柔软的唇瓣。
“我擦——”他吓得像小咪一样跳了起来，心脏狂跳，好半天
起
才冷静下来。
夏炫壮着胆子，拿出两片镜子，借着镜子，看清那个头的模样，虽然五官并不清晰，但他还是
个头的
认了出来，这是他自己的脸。
“糟了，我们好像在被不夜城同化。”他抚摸着小咪，喃喃：“做梦时，有一个现实的我，也有一个梦中之我。现实的'我'不记得梦，梦中的'我'不记
3
得现实，寐城居民都是这样的，而我们是异类。”
但如果身后的那个“我”长出来，他们就
城
会被不夜城里诞生的自己代替，会和寐城的居民一样，完全忘记现实的事情。
那就说明，在不夜城里，他们再也找不到薛静秋了。在梦中之我完全长出来前，必须要找到人，这是一
夜城
条隐藏的时间限制。
孙菱沉默了好一会，才说：“如果被完全同化了，我们
好一
还能离开这个时代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