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了吗？”
阴七星的声音在慧明耳边响起来：“你们以为只要让弟弟相信那个声音是坏的，他就得救了。你们以为只要把真相告诉他，他就能变成一个正常人？但他
那个
变不了！那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，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！你们把真相给他，就是把他的根拔了！根没了，他怎么活？”
它得意地笑了起来：“你们想救他？然后你们把他最后一点能
起
抓住的东西，也拿走了。”
慧明看见了一辆车，车里坐着汪好、
车，车
雷骁、郑琴，还有林盼盼和吴笑笑。
汪好坐在
钟镇野
副驾驶，手里捧着那只从钟镇野脑子里抽出来的手套。
七彩的纹路在她掌心里缓缓流淌，把她的脸映
的脸映
得忽明忽暗，她在调整那些记忆，钟镇野五岁之前，被摘取的那部分。
雷骁在开车，郑琴坐在后排，闭着眼睛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在推演什么，林盼盼和吴笑笑挤在最后
开车，
一排，一个在打盹，一个在看着窗外发呆。
手套里的记
看不
忆在流动，那些画面，慧明看不全，只能看见碎片。
那是五岁的小钟镇野，站在木屋门口，看着木屋外
在
的一个个亲戚。
小钟镇野站在门口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他只知道刚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，这导致他非常非常害怕，然后有什
西从他
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了出去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攥住了所有人的脖子。
四叔的脸最先扭曲，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像被一
咧到耳
只无形的手从里面往外撑，五官移了位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正在变黑的牙齿；
二伯蹲了下去，他蹲在地上，开始用手指抠泥土，一下，两下，越
一下，
来越快，指甲断裂了，血渗进土里，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是不停地抠，不停地挖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；
大姑站在角落里，背对着所有人，她的脖子在扭动，一点一点往后转，角度越来越
一
大，越来越大，最后整张脸转到了背后，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钟镇野……
有人在抓自己的脸，指甲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血槽，皮肉翻卷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；有人在啃自己的手，一口一口，嚼得咯吱咯
嚼得咯
吱响，嘴角流下黑褐色的液体；有人趴在地上，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，像蜘蛛一样在人群里爬来爬去……
这
这
是极其可怕的记忆……这些东西，会把那个二十岁的钟镇野，压垮。
手套里封
常人能
存的这些画面，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东西。
这是把几十口人变成怪物的罪孽，而那个大学生钟镇野，他还在东阳大学里读书、还没经历过任何副本，也还没学会怎么在恐惧里一次
学生钟
次站起来，他要怎么扛住这些？
他会疯的。
这些记忆是钟镇野必须拿回去的东西，是他之所以成为后来那个人的原因，她只是……
以
她只是想让它不那么锋利。
就像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之前，先在
破手。
刀刃上裹一层布，刀还是那把刀，重量不变，形状不变，只是不会一碰就割破手。
她把祠堂里那些扭曲的面孔调淡了一点点，那些可怕的画面还在，但它们不再那么
一点点
刺眼，轮廓还在，颜色还在，只是不再那么扎眼。
那些骨骼扭错的咔咔声，那些
壁
指甲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，那些含混的嘶吼……全都还在，只是像从隔壁房间传来的，隔着一堵墙。
她没有删掉任何东西，没有添加任何东
有
西，她只是把刀刃裹了一层薄薄的布。
因为那个孩子，那个五岁的钟镇野，他已经受够了。后来
那
那个二十岁的钟镇野，他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，他没有必要再受一遍同样的苦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但她
头，
的手还在抖，于是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，压在膝盖上，不让它抖得太明显。
郑琴在后排睁开眼睛，看了她一眼，
叹了
然后不知为何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画面跳了。
大学生钟镇野站在东阳大学的校门口，汪好从
生
车上下来，朝他走了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