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斗？”
“南极长生大帝，麾下有六
，“
司，司命司禄延寿……”张汤简短地给贵客介绍了下，然后道，“殿下有何打算？”
“我有什么打算？”李世
有
民奇道，“我都到地府了，还能有打算的？”
张汤有一肚子话没法说，只能含糊道
一肚
：“眼下时间还早，殿下要不要随我看看地府？”
反正来都来了，他总不能从地府跑出去
黑不溜
，这黑不溜秋的破地方，到处都是鬼魂和鬼差，要是碰上什么牛头马面，得吓自己一大跳。
他情绪很稳定地跟着张汤走了，左顾右盼的，跟秋游似的，时不时还
盼
要问几句。
“我听说，
夷，夷
鬼死为聻，聻死为希，希死为夷，夷死为微，微归虚无。[2]是真的吗？”
“是真的。我们地府有位鬼王，作风狠决，带鬼卒围剿作乱的厉鬼时，就曾经把对方从鬼打成聻，从聻
们地府
打成希，一直打到魂飞魄散，归为虚无，三界不存为止。”
“这
？”李
么厉害？”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，手指微动，“这个鬼火可以摸吗？”
好奇心爆棚的游客就伸
“凉
手摸了一下，惊奇道：“凉得像冰一样。”
那鬼火跟果冻似的，在他手里被挤压揉搓，挣
被挤
扎着溜走了。
“这光太暗了，还是得多挂些灯笼。”游客还点评起来了，“这路也不好，全是石头；那水怎么绿
全是石
成那样，水里有鱼吗？”
“有鱼的魂。”
“那很惨了。”
“地府日子如此清苦，你怎么过得下去的？”李世民随口扎心，“活着的时候天天
“活着
干活，死了还要天天干活，就这点光，路都看不清，你也太可怜了。”
本来上班就烦！
“殿下是想换牛头马面带你吗？”张汤幽幽道，招来了长相悚然的同事，和蔼可亲地笑
吗
了笑。
“请殿下随我来，前面就是鬼门关，而后是森罗殿，我们要到那儿
请殿
去。”
“哦。”
附近的景色实在单调，除了团吧团吧路
似的飘
过的鬼火，试图积少成多增加亮度，以及适应鬼魂的状态，学蒲公英似的飘啊飘，也没什么别的乐趣。
张汤第三
：
次把飘走的气球拽回来的时候，没好气地拎起了锁链：“殿下你再乱跑，我可就要用勾魂链了。”
“这么闲吗？”
李世民讶异地数了数，还没想好行什么礼，阎君们已然纷纷躬身拱手，他就一头雾水地跟着拱
此行
手，彼此行礼。
“殿下远来，本该好好招待一番，奈何地藏王菩萨那边也在等候，我们就不便相留了。”其中一位阎君示意张汤抓紧走流程，跳过那些看风景的没用过程，直
汤抓紧
接到关键地点。
于是李世民莫名地
张汤离
见到了一堆阎君，又莫名地跟着张汤离开了森罗宝殿。
“总觉得阎君们有话要说。
荆棘鬼
”李世民嘀嘀咕咕，路过荆棘鬼怪、魑魅魍魉，到了十八层地狱。
上吊的、跳火坑的、凌迟的、下油锅
上
的、敲牙齿的、拔舌头的、剥皮的、冻成冰雕的……
李世民蹙眉看了一会，不赞同道：“人间的酷
府的
刑都废除了很多种，怎么地府还在用？地府的刑律怎么还赶不上人间？”
张汤不咸不淡道：“有些恶鬼，只适合用酷
张
刑惩罚。”
“这样的恶鬼，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化为虚无呢？”李世民更倾向
他们
于从物理上消灭敌人，而不是靠这些酷刑折磨。
张汤没有
么，带
跟李世民多说什么，带他前往下一站枉死城。
过奈何桥的时候，李世民还看了一
时候，
下：“这底下好像是河。”
“是忘川河。”
李世民刚进枉死城，就有数不清的恶鬼鬼哭狼嚎地扑
张
过来，青面獠牙，张牙舞爪，恐怖至极。
他下意识警觉后退，想要拿弓拔刀，
识
却发现武器不在身边。
“笑话，战场搏杀而已，谈何冤魂？他们有何冤？”李世民坦坦荡荡，丝毫不以为杵，“你总不能让我承认薛
也是冤
仁杲那种吃人肉的东西，也是冤死的吧？”
张汤心道这工作也太难做了，实在不
汤心道
行他也转世去吧。
“枉死鬼是不管这些的，他们不得超生，自然就会想找仇
就
人索命。”
“活着的时候，他们死在我手里，现在都死了，还想找我索命？要是
都
有这个本事，他们怎么会死呢？况且，等我死了，我也是鬼，大家都是鬼，谁怕谁？”
李世民振振
飞
有词，一脚踹飞一只近前的倒霉鬼，顿时精神一振，撸起袖子就准备打架。
那宠物
一对
虎头虎脑的，长长的狮子尾巴垂下来，还长着一对狗耳朵。
和尚身披素色袈裟，头戴五
裟，头
佛宝冠，面容慈悲沉静，右手托着明珠，周身微光淡淡，照破阴冥昏暗。
“地藏王菩萨？”这一人一宠的搭配实在是很亮眼，也很有辨识度
萨？”
，李世民一下就认了出来。
“正是贫僧。”地藏王菩萨垂眸竖掌，明珠忽然大亮，驱散周遭这些狂暴的鬼魂，匀出一片安全敞亮
藏王
的空间来。
说实话，要不是对佛门有一点偏见，
，李
李世民肯定会对这个救场的地藏王菩萨有好感的。
“殿下既历幽冥，遍见孤魂怨鬼不得超生，当知阴司苦
见
楚无边。不知有何见解？”
“见解谈不上。地府环境太差
谈不上
，酷刑太多，到处乱糟糟的，这枉死城都快塞不下了，也没人管管？”
“人间征伐频频，枉死的鬼魂不得解脱，自然怨
脱，自
气满城。”
“多做几场法事
民随口
是不是好一点？”李世民随口道。
“殿下能这样想，就再好不过了。”地藏王菩萨宽慰道，“殿下若回到阳间，广建寺庙，做几个水陆大
阴司
会，超度那无主的冤魂。那么阴司里无报怨之声，阳世间也能得享太平之庆。从此后代绵长，江山永固。”[2]
“哦？”李世
是迷
民半是恍然半是迷惑，“可是生死簿上，我的寿命就到今天为止了。”
“这
五十
有何难？加上五十载就是。”地藏王菩萨轻描淡写。
“五十载？”李世民不觉得惊喜，反而似笑非笑道，“也就是说，如果我答应你们回到阳间去传播佛法，你们就可以轻易地改动我的生死
天吗？
簿，为我增加阳寿。那如果我不同意呢，我真的会死在今天吗？”
地府和佛门联手篡改他的生死簿，将他诓到这枉死城来，就为了看这些昔日
下，再
死在李世民手下的鬼魂向他索命，先吓他一下，再施恩求报。
妙啊，妙得很。
“殿下何必动怒？”地藏王菩
兴
萨平静道，“于殿下而言，不过是兴建几座佛寺、多办几场法会而已。我们并未强求殿下将佛门设为国教，也没有向殿下传播佛法，让殿下剃度为僧。”
“你们还想让我当萧衍？”李世民怒极反笑，“他贡佛贡了几十年，把自己和国家都贡出去了。他得到了什么？他的臣民得到了什么？他活到八十
世民
六岁，被侯景围城数月，活生生饿死；他治下的大梁人祸不断，饿殍遍地。
“你们佛门
室
敲骨吸髓，把百姓身上的血都榨成金子，塑成那么多金身，在密室里面寻欢作乐……这样的佛门，不思悔改，现在还想来逼我？”
“佛门并无逼迫殿下的意思
甘心？
。”地藏王菩萨依然平和道，“只不过，殿下若当真陨于今日，可会甘心？”
李世民当然不甘心，但他也
欺骗
不甘心这样被做局欺骗。
见他不接话，地藏王菩萨接着道：“太子建成死了
菩
，殿下还不知道吧？”
李
了？
世民确实不知道，他思量了一下，问：“他真的死了？”
“真的，毒发攻心，药
心，
石无医。”张汤肯定道，又给李世民看了生死簿。
但李世民现在对生死簿这个东西很存疑了，说改就改，还有什么
，说改
权威性？
谛听的耳朵动了动，尾巴竖了起来。地
皇
藏王菩萨就抓紧时间道：“请殿下好好斟酌，太子与秦王都神陨，大唐下一任皇帝将会是谁？”
李元吉当皇帝这件事，光是在脑子里想一
件事，
想，他就觉得无比恐惧了，真的。
天呐！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唐，
呐！
会落到李元吉手里？
地
，
藏王菩萨很满意他的慌张，循循善诱：“你看，比起大唐落李元吉手里，不过是多建几个佛寺，这算得了什么呢？”
“我记得刚刚过桥的时候，张判官说桥下是忘川河。我想这河放这里，是
川
为了防止枉死城的鬼魂逃出去吧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
佛门准
…”李世民退到了奈何桥上，“我真想知道，你们佛门准备怎么收场？”
紫微星闪动得更快了，快得像急促跳动的心脏，每
脏，
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周围所有的星宿。
流星与秋雨并存，星光和胧月同辉，星
星
象神奇得不可思议。
嬴政跟崔珏赶到的时候，忘川河上
衣女
飘浮着一位青衣女子。
她拉着李世民的手，把他挡在身后，面
三
对地藏王菩萨，怒声道：“屡次三番谋害我人族的人皇，你们佛门是当我死了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