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子？
灵月妹子？”孙兰也惊讶地看着她，似乎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说。
按大梁律法，丈夫去世，寡-妇可以继丈夫的户，服丧三年期间，能免除包括田赋、商税、银钱税、劳工税等的税钱，出了丧期，只要一直不改嫁，依然能减免三成，要是遇上朝廷减赋，减免五六成都是
、商
有的。
所以在大梁，寡-妇一般都选择续丈夫的户，算是丈夫
其他
家里的人。若是再嫁，就改去其他男人的户里。这样日子会好过一些。
可若是独自立户，担了“户主”的名头，那将来无论是种地还是做小生意谋生，都要像男人一
若是
样，税钱也一分不省，可谓是又苦又累。
胥吏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了，还是第一次见有寡-妇要自己立户的，这不是纯粹的自讨
苦吃
苦吃吗？他不由多看了李灵月几眼：“你确定？定了户，以后可就改不了了。”
李灵月两手紧
了一下
紧地蜷了一下，又松开，笃定地点点头：“嗯。我要自己立女户。”
“真是年年都有稀奇事！”胥吏纳罕了一句，不过反正是她自己的事，懒得管，便起身拂拂袖子道
正
，“那来衙门销包财籍帐的时候，再带二百文另立户的户纸钱。”
胥吏拧眉：“怎么，二百文都拿不出来？
：
那还立什么户！”
胥吏瞥了她一记，也没说什么，问
要走。
完了就要走。不过刚起身就注意到后头的窗户底下，支了根横杆儿，挂了几件才洗的衣服鞋子。他多看了几眼，不禁狐疑道：“这下雨的天，怎么在屋里晾衣服？”
李灵月脸色微变：“这，这是昨天和村里医郎上山采药，弄脏了，怕隔久了
脏了，
不好洗，就顺手给洗出来了……”
胥吏也没多想，这文花乡又偏，路又不好走，一踩还一脚泥，他也不愿多在这种穷乡僻壤停留，最后又叮嘱李灵月
，路
记得带钱，就走了。
“地上泥多，官爷您小心点……”孙兰添着笑脸送胥吏出门，后头李灵月则快步走到窗下，将那几件衣鞋取下来团
鞋
一团。
林笙不知道什么
面，
时候跟了过来，正站在外面，脸色怪怪的。
孙兰莫名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李灵月，她先将胥吏送走，锁上了院门，就立刻匆匆几步走了
，下意
回来，一把握住了李灵月的手腕，将她掖到了自己背后去。
她随着林笙的视线，看到林笙在盯着看李灵月怀里抱着的，还没来得及塞
来得
进箱子里的一团半湿不干的衣物鞋子。
从刚才林医郎去查看包财尸体
体的
的时候，她就知道，有的事情是瞒不住的。
李灵月攥着手里的衣物，紧绷了一宿的心情，此刻便有些崩溃，喉咙突然哽咽道：“我不想
崩
再被卖来卖去了，也不想我的女儿也被卖来卖去——他死有余辜、死有余辜！”
那屋子反反复复修补的房顶，就像一块块糊上的狗皮膏药，只是
就像
治标不治本而已。因为房梁已经朽得厉害，除非全都推了重盖，不然无论再修多少次，都只白费功夫。
这些包财不知道，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家如何，也不在乎她和女儿。李灵月辛辛苦苦地攒钱修房，只是为了能有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，
财
而包财只知道要钱、要钱。
房顶的重量，全靠后来新加的支木勉强支撑，这么多年下来，大大小小的支木已
的重
交错在一起。
如果不是听到包财说出那样的话，如果不是那个王八蛋，要把女儿卖
那
给人去做暗娼——
但是抽掉支木的那一刹那，李灵月却是异常平静——被
着头
父母卖掉的时候，辗转嫁给包财的时候，被揪着头发挨打的时候、被迫怀上银子的时候，她的脑子里都是糊里糊涂的。
唯有将那根支木握在手心里的时候，她才觉得，自己这一刻终
得，
于清醒。
仿佛此时此刻，握在手里的
手里的
并不只是一根细细的支木，更是决定自己能够掌握的新的人生。
她看着包财在垮塌的废墟中挣扎、流血，然后渐渐，
渐，沉
沉寂于无声。
这一瞬间，一直压在李灵月心头的大山也随之崩散了，头顶的闪电，
心
像是劈进她心底的光。
孙兰什么都没有做，只是见她久久不回，放心不下，冒着瓢泼
去
夜雨去找她的时候，看到她鞋边沾着血水而已。
“灵月。”孙兰握
不得
着她的肩膀，不得不看向林笙，此事到此，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，“林医郎……”
林笙道：“我就是想问问，如果你需
笙
要的话，我可以借你钱。”
李灵月一怔。
“立户的钱。”林笙神色
和银子
温和，“你和银子，再也不会被人卖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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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寡妇课堂
打人
开课啦：老公打人的毛病老不好，多半是废了，重新投个胎就好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