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不知道他
不知道
是谁。”江芬萍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喝了酒？”
“是。”
江淮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当时觉得，没有必要
当时
。以后不会再见到了。”
江芬萍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江淮，看着窗外的院子。院子里有一棵榕树，树冠很大，遮住了大半阳光。
着
她在这里坐诊三十多年，看过无数病人，听过无数故事，但自己家里的事，总是更难开口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江芬萍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“你是个
更大，
男孩子。这件事情，对你身体的负担比女孩子更大，风险也更大，因为身体构造的差别，你要承担的不只是手术风险，还有很多很多……。你的身体底子虽然好，但这件事情不是底子好就能扛过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你知道前前后后会有多少风险吗？你知道万一…可能…会出现什么情
成
况吗？你知道以后你的身体器官会变形成什么样吗？…………”江芬萍的语气比平时急了一点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，“江淮，我不是在吓你。我是在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他不是你获得一个生命那么简单，我怕
得一
你把命搭上，你知道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男人。”江芬萍的声音压得
异样的
很低，“……在这个社会上，别人会怎么看？你走在街上，别人会盯着你看。你去医院，医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。你的邻居、你爸妈的同事、你爷爷在村里的老朋友——他们会怎么议论？你爸妈能不能承受？你自己能不能承受？除非这期间你足不出户，如果出门检查呢？”
“这些事，你要怎么解决？。”江芬萍说，“你可以在家里躲几个
月
月，但你不可能躲一辈子。孩子来了之后，你要出门，要工作，要社交。你能承受别人看你的眼神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
妈妈
：“孩子长大了，问你妈妈呢，你怎么回答？”
江芬萍的话像
萍
石子一样，一颗一颗地扔过来。每一颗都精准地砸在最疼的地方。
江淮低下了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写过无数行代码，敲过无数个键盘，此刻安静地放在
过
膝盖上，指尖微微发凉。诊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“姑奶奶，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
个字
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
停了一
自己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。
“我想过以后出门会被人怎么看，想过孩子长大了会问我什么，想过我爸妈在邻
过我爸
居面前会不会抬不起头。我都想过。”
“想过什么？”
江淮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花上。那是他送
那是他
给江芬萍的，每年冬天都会开花。
“我小时候感冒了，我妈带我来找您开药。我怕苦，不想喝，还跟您讨价还价要棒棒糖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嘴角微
觉得
微翘了一下，“那时候我觉得苦是世界上最大的事。但您给我开了药，我妈回去熬了，哄着我一口一口喝完了。喝完真的给了我一根棒棒糖。”
“我上学的时候，每次考试考好了，我妈比我还高兴。我爸不怎
抽
么说，但我知道他把我得的奖状都收在书桌的抽屉里，一张都没扔。”
“我保研那年，打电话告诉他们，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，我
我妈
爸接过电话说了一个‘好’字，声音是抖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