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青从上铺下
下来
来，穿着学士服，推了推眼镜。他的垂布是灰色的——理科。周京也是灰色，关鑫和江淮一样是黄色。
“走吧，”周京看了
机
一眼手机，“再不走真要迟到了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，其他
走在最
宿舍的人也差不多都走了。江淮走在最后面，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号码——412。
学士服的颜色和垂布在六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——工科的黄色、理科的灰色、文科的粉色、医科的白色——像一片流动的色块。江淮和关鑫、顾文青、周京四个人站在
士
一起，等着入场。
关鑫在用手机自拍，拍了一张又一张，每一张都不满意：“
黑？”
我怎么这么黑？”
“你那是打游戏打的，昼夜不分，内分泌失
不
调。”顾文青推了推眼镜。
关鑫一把搂住江淮的脖子：“来，跟
关鑫一
我合一张。你白，能衬我。”
咔嚓一声，关鑫拍完了。他看着照片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不
一声
错，这张我显得没那么黑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四个人从本科就是室友，一起住了四年。后来江淮和顾文青保研留校，关鑫和周京考了本校的研究生，又一起住了三年。七年，两千五百多天
，
，同一个屋檐下，见证了彼此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全部青春。
“哎，”关鑫突然正经起来，“毕业以后，咱们四
们四
个就不在一个城市了。”
沉默了一瞬。
顾文青要去京市，读中科院的博士。周京签了宝深市的一家大厂。关鑫和江淮都留在了江城，
华
进了华中集团——同一批校招，技术研发中心，据说工位都挨着。
“我和江淮还在一个公司，”关
鑫
鑫说，“你们两个就远了。”
关鑫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江淮注意到他眼圈有点红，但关鑫很快
了点头
转过头去，假装在看别的地方。
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举行，三千多人坐
台上，
在看台上，黑压压的一片。
校长的讲话很长，从学校的百年历史
长
讲到了新时代的使命。江淮听了两句就开始走神，目光扫过看台上的一张张脸——有些人他认识，更多的是陌生人。他想起七年前的开学典礼，也是在这个体育馆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，坐在看台上，听着校长的讲话，心里想的是：四年好长啊。
“……祝
年！”
愿各位同学，前程似锦，归来仍是少年！”
掌声雷动。三千多
大得
人同时鼓掌，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。
然后是拨穗环节。一个学院一
然后
个学院地上台，校长站在台上，把每一个学生的学士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。
轮到计算机学院的时候，江淮排在队伍中间。他走上台，校长把深蓝色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，说了一句
句
“恭喜”，江淮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就这么简单。
江淮走下来的时候，看到看台上张月雅和江德宏在朝他挥手。张月雅举着手机在录像，江德宏站在旁边，手里举着一个写
下
着“江淮”的应援牌—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。
江淮笑了。
典礼
了很
结束之后，四个人在体育馆门口拍了很多照片。
关鑫找了
抛
路人帮忙拍合照，四个人站成一排，学士帽抛向空中。
背景里，深蓝色的帽子、灰色的帽子、黄色的垂布、粉色的
来的
垂布——飞起来的时候，像一群颜色各异的鸟。
帽子飞到最高点的时候，江淮听到关鑫喊了
喊了一
一声：“毕业快乐！”
“再来一张！”
“换个姿势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