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年人的世界里，重逢是需要理由的，不像上学的时候，想见一个人只需要穿过
学
教学楼。
工作之后，时间是网格状的，每一格都被标好了用
作之
途，上班、值班、加班、开会、补觉、回父母家吃饭……
和一个人不在同一座城市，同一个时区，同一种节奏里，就算你想见他，也需要一
里，就
个足够具体的理由。
如果不提前约好，他中午在家吃完饭、
明他
下午被战友拉去喝个茶、晚上跟周启明他们凑一顿，一整天就被填满了。
没有搞
惊
惊喜，异地搞惊喜太容易变成惊吓，万一他到了南江、程驰不在，两个人都尴尬。
这座程驰出生
絮叨叨
长大的城市，程驰选择回来工作的城市，程驰嘴里絮絮叨叨出现过无数次的南江。
他抱着花走出闸机的时候，程
站口了
驰已经等在出站口了。
离别时的车站是不想面对的，所以把重逢
排
也安排在车站。
程驰看见他抱着花，凑近仔细看看
近仔
，有些惊讶：“你也买马蹄莲了？”
“对！”
陆一弦把花递过去，他特
陆
意去花店挑的，和程驰送他的一样，白色马蹄莲。
但他的搭配不同，程驰配了文竹，马蹄莲和文竹搭在一起有一
蹄莲
种清雅的书卷气。
程驰送陆一弦马蹄莲，是觉得这花的感觉像他，白色、修长、不张扬，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
不
魅力。
程驰接过花，低头看了看，大
送
概是在想这人怎么连送花都跟自己送的一模一样，抬起头，拍了拍陆一弦的后背：“走啦！订好位子了。”
在南江找粤菜馆不那么容易，南江人嗜辣，满街都是红油火锅和水煮鱼，清
煮
淡的粤菜馆要特意去找。
陆一弦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明显又照着自己口味点的菜
来没
，心想这人嘴上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，做出来的事倒是从来没漏过。
陆一弦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，大小和程驰上次送他那个差不多，他把盒子
盒
推过去。
通体红色，从翅根到翅尖是渐变的绯色，靠近身体的地方红得浓艳，
笔勾勒
往外渐渐晕开，翅脉是深褐色的，像是用墨笔勾勒过的纹理。
程驰见过很多蝴蝶
陆一弦
标本，上次送陆一弦那只帝王蝶是他特意去找的，跑了南江好几家标本店才找到一只品相完好的。
但眼前这只红蝴蝶他没见过。“也是
但眼前
帝王蝶吗？”
他敛下眼睫，透过蝴蝶，说着自己的心意：“帝王蝶靠一代又一代的迁徙
人之后
来完成长途跋涉，但血漪蛱蝶不一样，它一生的使命是寻找自己的爱人。它一直在飞，一直在找，找到爱人之后才会停下来，才有正常的生活。”
“向死而生。”
程驰把盒子举高了一点，借
蝴
着包厢吊灯的光看着蝴蝶。
程驰嘴里的蝴蝶永远是“友谊地久天长”的比喻，
要
上次送帝王蝶，他说的是距离不是问题；今天收到血漪蛱蝶，他又说要积极乐观。
完全是在用兄弟情的滤镜看这只蝴蝶，并且还顺便把两个的蝴蝶
了一
标本总数加了一下。
陆一弦并不觉得有什么，血漪蛱蝶当然可以送朋友，也有送朋友的意思，只不过他私心想
也有送
说这个，也只会说这个。
街上没什么人，
人的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。
程驰
额前
抱着马蹄莲，盒子揣在大衣口袋里，陆一弦刻意落后半步，看着他的后背，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。
他将两只手伸出去，绕过
的手
程驰的手臂，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，抱住了他。
抱得不紧，却也不敷衍，额头
收紧
靠着程驰的肩膀，收紧了手臂。
用这样一个拥抱，把两年多来所有的靠近、试探、等待、深夜的电话、不
把
动声色的边界推进，都圈在了这个人身上。
程驰明显不知所措，手还抱着那束花，被突然的拥抱搞得不
着，
知道往哪放，花束在两人胸口处隔着，挡住彼此的心跳。
但程驰没有推开，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手，在陆一弦后背上拍了拍，像是安慰，
空着的
像是回应，更像本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