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文出
月二，龙抬头。谢老九在后衙的灶房里熬芥菜粥，味道满院飘香。谢易批完公文出来，站在廊下望着明净的天空，他忽然想去育幼堂看看。不是像过去那样站在院外听，而是走进去。
于是他便去了。
谢易去的时候孟老先生正在上课，孩子们坐在学堂里，捧着
着书
书，跟着先生念——
谢易站在窗外，没有打扰他们。孟老先生看见了他，点了点头，继续念。谢易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到腊梅树下。周大牛的爷爷坐在树根底下，眯着眼
继续
睛打盹。
谢易在他旁边蹲下来，见老人家没醒便又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。王娘子正在灶台前忙活，看见他，愣
怎
了一下，说：“谢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王娘子笑道：“孩子们都好，您放心。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下学了，大人要不要留下跟孩子
娘子
们说说话？”
谢易摇了摇头，“不了，衙门那边还有公务要忙。既然孩子们都好，我
“不了
也就放心了。”
出了巷子口，汤圆从墙头轻
墙头
巧地跳上他的肩头，“怎么样？”
谢易没有否认。
二月二一
在风
过，广昌县的春天就真的来了。腊梅还未落尽，香樟树就已经冒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从枝头钻出来，像无数只小手在风里招，红色的老叶落在地上犹如一片零落成泥的红花。
谢老九在厨房里熬腊梅粥，把晒干的腊梅花瓣取出来，用清水泡开，和糯米、
火慢
冰糖一起下锅，小火慢炖。
半个多时辰后，谢老九端了一碗腊梅粥出来，放在廊下的小桌上。粥稠稠的
开
，米粒开花，腊梅花瓣浮在粥面上，金黄的，甜甜的。
谢易坐下来喝粥，汤圆从灶台上跳下来，蹲在桌角，
汤
碧绿的眼睛盯着粥碗。谢易舀了一勺粥皮放在碟子里，汤圆舔了几口，走开了。
最近，谢易去育幼堂的次数少了。不是不关心，是忙。春耕开始了，他要忙着安排各乡的备耕事宜。
始了，
不过谢易探望与否都不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生活。
张铁柱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，
但他自
写了一个“人”，又写了一个“大”，歪歪扭扭的，但他自己认得。
孙铁蛋写了一天字，写得手腕酸疼，字还是站不稳。他看小石头写字，小
孙铁蛋
石头用的也是同样的笔，写出来的字端端正正，一笔一划。孙铁蛋问：“你怎么写这么好？”
小石头想了想说：“那就再练练
生
，先生说了'勤能补拙'。”
杏花没有跟着小伙伴练字，而是一门心思的缝制香包。她用碎布缝了几个小口袋，把晒干的
干的腊
腊梅花装进去，扎了口。口袋不大，巴掌大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有的线头还露在外面。她先是给孟老先生送了一个，孟老先生接过去说好。
又
又
给王娘子送了一个，王娘子接过去闻了闻，说：“真香！”
之后还给周大牛的爷爷送了一个，老人家接过去揣进怀里，没说话。又送了一个给小石头，小石头接过去收进枕头底下，跟他娘绣的那件小棉袄放在一起。最后一个是给谢大人的，她不知道怎么送，
小石头
去问葛达。
杏花便把香包交给他，说：“你告诉大人，这是我自己做的，针脚不好
交
看，但是很香。”
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，葛达把香包放在桌上。谢易拿起
脚
香包看了看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腊梅花瓣从线缝里露出一点。葛达在边上帮忙找补说：“这香包是杏花做的，虽说针脚不好看，但也是人孩子的一点心意，大人您……”
谢易把香包放进抽屉里，说：“好，代我
进抽屉
谢谢她。”
葛达走了。汤圆蹲在桌角，碧绿的眼睛看
睛
着那个抽屉，问：“你不把那香包挂在身上？”
“不挂。”
“怕丢。”
她觉
，
得，谢易八成是觉得这香包的针脚太难看，带不出门。
杏花送给的那个香包，谢易虽然没有挂在身上，但
，
也没有随手乱放。他将它放在枕头底下，每晚睡前闻一下。腊梅的香味淡淡的，若有若无，闻着闻着就睡着了。
韩菘蓝有一次帮他收拾床铺，看见那个香包，拿起来看了看，放回去
了好
了。谢老九帮他晒被子，也看见那个香包，没动。汤圆看见了好几回，同样没说什么。
二月十八，谢易下乡去巡查春耕事宜。他骑着马，汤圆蹲在他肩上。路边的田里有人在犁田，有人在插秧，
月
远远近近的吆喝声。
经过育幼
子空
堂那条巷口的时候，他勒了一下马，往里看了一眼。巷子空荡荡的，腊梅树的花已经落尽了，枝头长出了一片嫩绿。
郎朗读书声从院子里传出来，他听了一
，扬
会儿，扬鞭催马，走了。
作者有话说：
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