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寻了一棵枝繁叶
灰
茂的古树，树根虬结，形成一小片易于藏身的凹陷。江捷让灰鸦坐下。
“你该睡一会儿。”她
会儿。
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说：“你的眼睛是红的。”
灰鸦背对树干，却并未靠住，只是看着前方，道：“万一
靠住，
他追上来……”
“他的伤比你重得多。”江捷打断他，“若他真能不顾伤势这么快追来，我便会立刻惊呼。以你的
呼。
能力，定能及时醒来阻止他。”
她看着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，声音放缓了些，“睡吧
布的
，好吗？”
方圆数里之内并无异常动静。最终，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他微微点头，算是应承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受伤的左肩不至于被压迫，长剑
。
握在手中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江捷看着他即便入睡，眉心依旧微微
中也
蹙起，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，依旧背负着沉重的戒备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在一旁坐下，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林间的光影缓慢移动，从正午的炽白逐渐转为午后慵懒的金黄。灰鸦这一觉睡得比预想中沉。
着夜晚
当他猛然睁开眼时，映入眼帘的已是苍茫的暮色。山峦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模糊而深远，林间弥漫着夜晚将至的凉意。
他心中骤然一凛，身体先于意识瞬间进入戒备状态，右手已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。他竟然真的睡着了，而且睡了这么久？这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几乎是
几乎是
不可能的。
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他心底交织——是对
底交
环境判断的失误，还是因为……旁边这个女子莫名让他感到一丝松懈？
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，恢复了一贯的冷肃，只是目光扫过安静守在旁边的江捷时，微微
的冷肃
停顿了一瞬。
她依旧保持着清醒，警惕四周，见他醒来，脸上露出一丝
好些了
放松的神色，轻声道：“醒了？感觉好些了吗？”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活动了一下右臂，感受
没
着伤口处传来的愈合的微痒，以及左肩依旧鲜明的痛楚。
他站起身
已晚
，目光扫过四周逐渐浓郁的暮色，简单道：“天色已晚，今夜就在此歇息。”
连续几日被追杀，神经紧绷，风餐露宿，莫说热食，连果腹都成问题。江捷携带的干粮早已吃完，途中仅靠她辨
江
认的一些野果勉强充饥，两人实则都已饿了许久。
江捷将最后几颗野果分食后，看了看渐暗的林间，说道：“我去
渐暗
附近找点能吃的蘑菇和果子。”
灰鸦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接
”他顿
口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要走远。”
他能判断，方圆数里
里内并
内并无异常的人声或杀气，这让他稍微安心，但仍不敢让她离开视线。
不多时，江
捷
捷背着一小箩筐色泽各异的蘑菇和几种饱满的野果回来。而灰鸦也已从附近的溪流回来，手中提着两条清理好的肥鱼，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只已剥皮去脏、鲜血淋漓的野兔。
夜幕彻底降临，两堆篝火生了起来。一堆火上架着串好的鱼和兔肉，油脂滴落火中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诱人声响，肉香开始弥漫。另一堆较小的火上
，两堆
，则烤着江捷采回来的各类蘑菇，散发出菌类特有的浓郁香气。
蘑菇先熟，江捷仔细地将烤好的蘑菇和洗净的野果分了一大半给灰鸦
灰
。灰鸦沉默接过。
很快，鱼
鼻
也烤好了，焦香扑鼻。灰鸦将其中一条品相完整的递向江捷。
灰鸦递鱼的动作顿在半空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默默将鱼收了回来。他并没有开始吃，而是将两条鱼
上，自
和两只烤兔都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，自己则拿起江捷给的蘑菇和果子，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江捷注意到了他的举动，开口
口道
道：“你吃吧，留在这里，野兽同样会吃的。”
灰鸦咀嚼野果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抬眸看她。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，明明灭灭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重新拿起
重新
一条烤鱼，沉默地吃了起来。
火光映照着两人，一者茹素，一者食荤，却在这荒山野岭的夜色下，达成了
了一
一种奇异的、互不干涉的平衡。空气中弥漫着山林中罕见的食物香气，以及一种比之前几日，略显松弛的静谧。
今夜二人正好宿在溪边，水声潺潺，映着一轮明月和漫天星子。连日奔波的
捷看了
尘土与汗气黏在身上，令人不适。江捷看了看清澈的溪水，对灰鸦说：“我想去洗个澡。”
说完，她便走
传来极
向下游一处水流稍缓、被几块大石半环绕的浅滩。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，传来极轻的入水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