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在火把下逐一检查尸首，翻检许久，才抹了把额上的汗，
在火
上前回话。
“将军，这些人死的奇怪。”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，
沙，
“溺死之人腹中多半灌有水，鼻口处亦有泥沙，可这些尸首腹腔虽胀，却无进水痕迹，喉咙与气管也干净得很。”
说话间，他蹲下身
轻轻点
，用刀柄轻轻点了点尸体的颈部与腋下：“皮肤发白起泡，斑痕明显，是入水后的迹象；四肢关节僵硬已过，却又未完全松解，说明人是在死后被搁置过一段时日，方才抛入水中，水温较低，四肢这才得不到缓解。”
仵作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
泅水
：“尸身肿胀异常，是腐败气体堆积所致，照泅水这几日的气候，至少是死后三至七日。其余的得剖开查验得知，此地不便，还请将军让我转移至西棚。”
周海大手一挥，叫来十几个人运送尸首，随后二人回到河岸旁。此刻早已宵禁，伞下的火光四处乱晃，靠近河中的将士只能
边的
借月光清理淤沙，绳子一个缠着一个，最后捆在岸边的大树上。
“没什么，只是有些奇怪罢了。”邓夷宁收回目光，看向周海，“荆州那几座山我都去过，并未见到这群山匪，只是好奇这些
荆
人，是如何在山上存活的。”
“之所以叫山匪，是因
荆
为他们对山上的地形甚是熟悉，将军第一次去，难免找不到路。荆州山多，山匪流窜其中，能容纳他们的地方不止一个，或许就在你踩在脚下的这片地里。”
“地里……”邓夷宁猛然抬头，“地下
他们挖
，你是说地下？他们挖洞住在地下？”
周海见她如此诧异，忽然记起邓夷宁常年在边沙之地，自
，
然不会了解山野之间的生存方式。他点了点头，用脚边的几块石头垒起一小面石墙，随后小心翼翼抽出最中间的一块扁石，侧目对邓夷宁邀功似的开口：“你看，是不是没有倒？”
邓夷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就好比以前在军中抽木条一样，只要两边不倾斜，中间即便是彻底被抽走，搭起来的架子也不会倒
就好
下。她看着地上的石头，用了个较为形象的措辞：“这些人为了躲避搜捕，从底下挖了个山洞？”
周海出了个主意：“可以沿着河道搜，他们挖掘的程度不会太深
担心
，所以必须保证水源充足，有水源的地方就有空气、有风，吃食这些也不用担心。”
“这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？”邓
为
夷宁讥笑一声，“就为了保住他们山匪窝？”
周海点头，
“
认同她的说法：“话糙理不糙，干着抢劫的勾当，他们自然不会飞扬跋扈到整日在山上闲逛，虽然荆州的人，也不会闲到日日上山巡逻。”
邓夷宁若有所思，跟周
程
海要了两百个人，连夜启程去了荆州。
荆州地势本就偏僻，山脉连绵起伏，自城外起便层层叠叠，视
，百姓
线所及多是陡坡及断崖。山中石多土薄，平地难寻，百姓耕种只能沿着山势在半腰开垦梯田，一块一块垒起。河道亦不遵循常理，自山腹穿行而下，水势忽缓忽急，奉水时易冲垮田地，枯水时又只剩满地的裸石。
入冬之后，山顶常年积雪，寒气顺着山风压下来，哪怕是山脚也难得几日放晴。山高路险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谷。深林之中，常有
有名贵
名贵药材的身影，也正因如此，引得不少人为了一株药材铤而走险。
荆州明令禁止
靠着
私自上山采药，可山路无人看守，官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一来难以管束，二来，这些人都是想靠着药发一笔横财，拦一个亡命之徒不值当。所以荆州军除了守边关，还有件更为重要的事，那便是每月月底去到山谷或是各种深坑里捡尸体。
两百号人在山上搜了一天一夜，最后还真找到点踪迹。只是这地儿看着早已人
迹。
去楼空，连洞口的落叶都铺了厚厚一层。
这是山腹之下凿出的洞，洞里并不凌乱，狭长的通道两侧铺满了树叶和稻草，头顶
头
挂着简易油灯，此刻也已落了一层黄土。
邓夷宁缓步往里走，目光在洞内扫过一
少，纵
圈，心中暗暗估量。洞室比她预想的宽阔不少，纵深不浅，这些人还竖了不少木柱在过道之中，若真要挤一挤，塞下五百来人也并非难事。
可她要找的是两万人，照眼前这个规模来算，至少要四十个这样的山洞，且分
规模
布得足够隐蔽，才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。
想到这里，邓夷宁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，能做到这一步的，至少得提前
，能
几年想到这些人的容身之所，若真是临时起意，这人未免也太有头脑了。
作者有话说：
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