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彻底的黑暗。
沈知白觉得自己在下沉，一直在下沉，沉到
的地
最深的地方。
很好。
第3章 重生
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
外
往外钻的、让人想把自己拆了的疼。
肋骨像是被人踩碎过，喉咙
喉咙干
干得像吞了刀片，后脑勺一跳一跳地胀痛。
他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地图
他认
。灯光刺眼，他眯了眯眼，闻到消毒水的味道——医院，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心电监护在左边“滴滴”地响，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透明的液体顺着
头很低
管子往下滴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被子是白色的，枕头很低。
他没死？
沈知白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，梦里发
，脑子
生了什么记不清了，但胸口堵得慌。
能动。
又动了动脚趾。
也能动。
“……我没死。”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像是别人的
像
嗓子。
车祸的画面闪回来——
灯
暴雨、卡车远光灯、冲出护栏、黑色的海。
沈知白撑着床想坐起来
撑着床
，刚抬起一点，肋骨处传来剧痛，他闷哼一声，又躺回去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沈知白愣住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不顾肋骨的
着
疼，挣扎着下床。脚踩在地上，发软，差点摔倒。他扶着床沿站起来，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。
不是他的。
那是一张二十出头的脸，苍白，消瘦，
头的
颧骨微微凸起，嘴唇干裂。
头发很长，染过黄色，发根长出黑色的一截，看起来又
黑色的
脏又土。
最让沈知白震惊的是，这张脸
和他
，和他的脸，有几分相似。
不是一模一样，但眉眼之间、
之间、
脸型轮廓，能看出相似的神韵，像年轻几岁的他。
“这是谁？”
碎片。
全是碎片。
他看到一个男孩，七八岁，站在灵堂里，黑白照片上是一对夫妻。有人在哭，有
灵堂
人在说话，男孩没哭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攥成拳头。
画面切换。
男孩长大了，十五六岁，在网吧打游
打游
戏，烟一根接一根，眼神空洞。
画面再切。
他在打人。一个更小的男孩缩在墙角，被他扇耳光，旁边一个小女孩在哭，喊“哥哥别打
在打
了”。
画面继续。
他在赌场，红着眼睛押注，输光了，又借，借了又输。债主找上门，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，门外在
上
砸东西。
但停不下来。
他看到那对兄妹被领养的画面，男孩十岁，女孩六岁，怯生生站在客
生生站
厅里。他站在旁边，眼神里全是厌恶。
他看到父母车祸
没哭
的新闻，电视里播报“一对教师夫妇在高速上遭遇车祸，当场身亡”。他盯着电视，没哭，但手在抖。
陆沉。
他叫陆沉。二十三岁。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。父母去世前，
世
曾领养过一对兄妹，陆辞、陆念。
他打他们，骂他们，
痛
把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发泄在他们身上。
他没
，
有人。没有朋友，没有爱人，没有任何人在乎他。
邻居骂他人渣，债主当他是
，弟
条狗，弟妹当他是魔鬼。
他就是个人渣。
沈知白坐在冰冷
这些
的地砖上，消化完这些记忆，花了整整十分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