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尔转身走了。
克尔没停。他走回自己原来趴着的那块石头旁边，重新趴下来。趴之前他特意把身体转了一个方向，把屁股
雷
对着雷夫。
你看不到我的脸，我也看不到你的脸，我们之间只有我的屁股和你的视线。你要
你的
说什么就说，我的屁股听着。
把屁股对着雷夫之后，世界安静了很多。不是因为雷夫闭嘴了，而是因为克尔不用再
张脸
看到他那张脸了。
雷夫的脸有一种让狮子想打他的魔力。不是说他长得丑，他长得挺好
脸
看的，但他的表情总是在说“我知道你想打我，但你打不过我”。
这让克尔每次看到他都
想试试
有一种冲动，想试试自己到底打不打得过他。
打架很累的。打完还要舔伤口，舔完伤口还要被雷夫用那种
不过
“你看你打不过我”的眼神看。何必呢？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背上，一格一格的，像一面被打破了又拼回去的棋盘。他的皮毛是浅棕色
暖暖的
的，阳光落在上面的时候会变成一种暖暖的颜色。
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长相。但他
不难
知道自己长得不难看。
雷夫有一次喝多了水，但他
，说
喝了很多水之后像喝醉了一样话特别多，说了一句“克尔你要是去当模特肯定能红”。
克尔不知道什么是模特，什么是红。但他把这句话记下
这
来了。
不是因为在意。是因为那是雷夫说的为数不多的、不带任何讽刺和调
说的
侃的、纯粹是在夸他的话。
克尔没有反驳。他知道雷夫记得，雷夫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夸过别的狮子。这家伙在夸芬恩的时候
夫只
嘴像抹了蜜，夸别的狮子的时候嘴像被用针缝上了。
差别待遇。
雷夫正趴在芬恩旁边，下巴搁在芬恩的背上，眼睛半闭着
半闭着
，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。
芬恩的尾巴在雷夫的后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，像在打拍子。雷夫的尾巴也在芬恩的后腿上一
地拍
下一下地拍着，和芬恩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，多到他
脑子
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板。
任何时候、任何地点、任何天气，只要那两头狮子在一起，他们就是这个样子。黏在一起
样子。
，怎么分都分不开。
他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
初
他没有被雷夫从鬣狗群里救出来，他现在会在哪里。
也许已经死了，
也
尸体被鬣狗啃得只剩骨头，骨头被太阳晒白，最后被风吹散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也许还活着，在枯骨荒原的某个角落
看
，一头狮子流浪，一头狮子捕猎，一头狮子舔伤口，一头狮子看日落。
一头狮子。
他不是怕一头狮子。他一头狮子过了很久，久到他
他不觉
都习惯了。习惯到他不觉得一头狮子有什么不好。
不是雷夫。雷夫看日落的时候眼里只有芬恩，日落本身对他来说就
落本
是一块背景板。
不是芬恩。芬恩看日落的时候眼里只有雷
只有
夫，他把雷夫的脸映在日落里，比自己看日落还认真。
但有他们在旁边的时候，日落好像比一头狮子看的
的时
时候好看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克尔不会承认这一点
有狮
。如果有狮子问他，他大概会说都一样。
雷夫不知道说了什么，芬恩笑了一声。那个声音在空气
道说
里散开的时候，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雷夫也笑了。他的笑声比芬恩的大很多，粗糙的，不加修饰的，像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去
八糟的
，一路上磕磕碰碰，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。
他很快把嘴角压回去了，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笑。不对，他没笑。他只是嘴角动了
识到
一下，不算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