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
自打悬铎被唤醒之后
悬铎被
，傅寒灯就经常会做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，却无比冷静安宁的人，像镜子一样坐在他对面，一瞬不瞬地
他一
朝他看着。
就像犯了一场大病一样，醒来却分明留存着
自
自己被对方占据的那段记忆。
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，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每次杀人都会越来越冷静的有什么不对。他曾经想过那或许是他的性格底色，或许他本身就没有多好，或许是因为他自幼长在天缺，或
这
许因为他曾经做过试承者……
他想过很多。
他的确担心
自己有
自己有一天会被那把剑彻底吞噬，却不是因为自己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，而是担心，有朝一日他拼尽一切送兰摧玉回去……
可当兰摧玉提出要把碎片与他
的时候
分开的时候，他却有种过去将要被剥空的感觉。
如果他真的跟悬铎切割干净，那他与兰摧玉在旧洞府的因果，做试承者之时意外得到的庇护，那些无意识之中的所有交集
干
……岂不是全都不属于他？
兰摧玉愿意给他时间考虑，可他却
虑，
好像陷入了一场永远无解的悖论。
他不愿
分割。
意让自己被悬铎吞掉，又害怕自己被彻底分割。
前者会让傅寒灯消失，后者却像是要告诉他，他能
摧
够走到兰摧玉面前，本来就与他本身无关。
午夜，他独身坐在屋顶上，手中握着一坛从遗匠盟带回的玉髓春，脸上少见地露出了被困住
从
的表情。
瓦上忽然传来动静，傅寒灯转脸，便见到兰摧玉
倦
正沿着屋脊，有些困倦地朝这边走。
显然是半夜想黏人又
到
没看到他，迷迷瞪瞪就跟上来了。
傅寒灯不得不伸手，放出灵力垫
，放出
在他的脚下，直到对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面前，才放下半开的酒坛，轻轻将人接在怀里。
自打那
兰
日他逼着兰摧玉与他分房之后，兰摧玉就变得格外黏人，不管他去哪，都一定要跟着。
他拥着怀里软绵绵皱巴巴的爱人，脸颊蹭蹭他的额头，有那么
颊
一段时间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，黏糊糊地抱在一起，就好像已经经历了无
，
数的沧海桑田。
一阵夜风吹过的时候，
时候
酒坛里面的玉髓春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。
兰摧玉忽然开口，含含糊糊的：
法。
“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。”
“……嗯？”
“我可以先不回去……”兰摧玉道：“器道，也没什么不好的，我们就这样过下去，一百年，一千年，一万年……说不准
“器
哪天，就找到办法了呢？”
傅寒灯屏息。
“不过。”兰摧玉忽然睁开眼睛，道：“本尊愿意做剑，是因为本尊在乎你，本尊心甘情愿为你牺牲，可并不代表本尊本来就该如此牺
睁
牲。”
他用强调的语气道：“本尊还是无极天圣，总有一天，还是要回到那个位置的，即便暂时没有回去，也还属于那个
有一天
位置，嗯……”
他
就
本来就没醒透，脑子糊里糊涂，话也说的糊里糊涂，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愿意留下，是因为你想留下。”傅寒灯接过他的话，道：“不是因为你只能留下，也不是因为你本
能留
来就应该留下。”
兰摧玉看着他，又被他轻轻揉了揉脸蛋，道：“我不会默认你低于我，属于我……我知道，你很珍贵，
，你能
你能说出这些话很珍贵。你愿意为我暂时留下，也很珍贵。”
他忍不住吻了吻兰摧玉的脸颊，带着沉溺一般虔诚与近乎疼痛
虔诚
的爱惜，睫毛也在微微颤动。
兰摧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他抱
方的大
住对方的大脑袋，又摸了摸他的头，再次用认真的语气道：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你愿意做很多事，愿意为我付出
付出
很多很多……可并不代表你应该。”
傅寒灯几乎不敢呼吸，他轻轻将额头压在他的
他亲
额心。兰摧玉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，乖乖由着他亲近，一副等待认可与夸奖的样子。
在傅寒灯眼中，兰摧玉或许高傲，却并非是视人命如
表可能
草芥之人，如果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用夺舍归位，那就代表可能只有这样一个方法。
他依附在如今的自己身上，是想着羽化之后或许还有别的办法，可千年万年……自己羽化之后，会不会变得
冷漠
越来越冷漠？越来越不像自己？
傅寒灯一心想要送他回去，就是不愿他再如物件一般被人抢来抢去，可难道要让
一
兰摧玉作为一件寄身之物继续依附他吗？
即便是兰摧玉自己
得到悬
心甘情愿，可结果还是兰摧玉无法归位，兰摧玉失去了自由攀登的可能，兰摧玉将千年万年地保持残缺……而傅寒灯将会得到祖师，得到悬铎，得到所有人求而不得的一切，连同兰摧玉的退让与俯首……
可那样的傅寒灯，跟那些想要占有祖师，占有悬铎的人，又有什
些
么区别？
“能跟我说说……
准备
”傅寒灯轻声道：“你原本准备怎么做的么？”
他也想知道规则之上的事情，想知道兰摧玉将如何欺诈天律，他想
以
……也成为一个，可以掌控规则的人。
兰摧玉此刻爱他，是真的，傅寒灯此刻爱兰摧玉，也是真的，可此刻再真，也只是此刻，谁能保证千年万年以后，
年
他依旧配得上这份心甘情愿？
兰摧玉在旁人身边闭口不谈的问天台，于傅寒灯面前无所顾忌。像一只完
全
全被养熟的猫，将自己最柔软，也最致命的地方，完全袒露了出来。
他听着兰摧玉一边犯困，一边与他诉说规则之上的事情，那样全身心投入的柔软与信赖，让他手指都在止不住地
一边
轻轻发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