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口气提到嗓子眼, 不上不下的，久到孟娇以为自己今晚是等不到答案了，刚想抱着来福起身, 却听得令狐神医幽幽道：“敢
许人
问姑娘到底何许人也？”
孟娇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救了、准备后事之类的话，结果蹦出来这么一句。她低头看看自己路上换的衣
出
裳, 粗布短袄，袖口磨出了毛边, 裤腿上还沾着白天踩到的泥。
“被那帮贼匪抓来的普通人。”孟娇把来福从膝盖上拎起来，放在地上，那猴子
，
的爪子还在空中扒拉了两下，不情不愿地蹲在旁边, “应当是要卖给国师的。”
国师两个字
师
一出口, 令狐无问的眼神瞬间变了, 转而淡淡道：“你那一手厨艺和医理, 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”
令狐神医那怨毒的目光虽一闪而
医
过, 却被孟娇很快捕捉到。
这回倒没让她等太久, 令狐无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 像陷入了某种回忆, “那个
得很
国师, 应该叫我一声师兄才对。”
阿木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, 他知道爷爷又开
些不
始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。
门缝后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，穿浅褐色布裙的那个女孩小声说：“师兄？那岂不是……”话没说完就
音
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。
“师兄？”孟娇注意力全被这两个字勾走，“那您老这
您老
岁数~”
“他比我小十岁
笑得比
。”令狐无问的嘴角扯了一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, “当年我爹收他做关门弟子时，他才十三岁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蹲在我家巷子口三天三夜，就为了求一口饭吃。”
这些年来，令狐神医一想起那个叛徒，胸中的滔天怒意就无
，
处安放。
缓了缓才继续道：“我
他
爹说他天资聪颖，是学医的好苗子。让他住家里，管吃管住，手把手教他认药、把脉、开方。他在我家住了八年，二十一岁出师，我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，连我们令狐家世代单传的秘籍……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，“他走之后半年，南黎国宫里传出消息，说国师献上了一部《万毒医经》，能治百病，
做国
能驱万蛊。国君大喜，封他做国师，赐豪宅美田，一时间风光无两。”
“我令狐家的。”令狐无问一字一顿，“那是我曾祖、祖父和父亲三代人用心血写成的，里面记载了三百多种蛊毒的制法、解法，还有以毒攻毒的方子。我祖父临终前交代，此书只可救人，
，还有
不可害人。可他……”
令狐无问闭
问
上眼，胸膛起伏了好几下，才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。
“他把书献上去之后，转头就告了我令狐家一状。诬陷我
毒
们私藏蛊毒，图谋不轨，意图加害国君……”
那个人是害死父亲、儿子和儿媳的罪魁祸首，偷走了令狐家所有的世代家传秘籍不够，还给令狐家泼
魁
尽脏水，现在自己只能带着孙子躲在这偏僻一隅苟且偷生。
如今南黎世人皆以为我令狐
南黎
家是毒害众人的罪魁祸首，殊不知被他们奉为国师的畜生才是！
令狐无问心知故人早已逝去，也猜测故人的
遭毒
后人也可能早已惨遭毒手，眼前的孟姑娘想必的确只是相像而已。
可面对与故人如出一辙的这张年轻面
是没忍
孔，他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了倾诉欲，于是没忍住一股脑儿对孟娇和盘托出。
阿木蹲在灶膛边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年纪
的。
小，但这件事他听爷爷讲过无数次，每一次都是同一个结局。
孟娇不太擅长安慰人，却暗下决心要帮着令狐神医一家顺道解决那个人渣，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：“所以您老
顺道解
治不了我身上这毒？”
令狐无问被她这急转弯噎了一下，吹胡子瞪眼。他活了快六十年，还是头一回见人听完这
是
种血海深仇，第一反应是问自己的病。
“治不了，但能暂时帮你压制一二。”他摇头，语气恢复了医者的冷静
了医者
，“你中的不是普通的蛊毒，是接近飞蛊的东西。”
令狐无问伸出三根手指：“蛊分三等。下等是虫蛊，用毒虫炼
蛊
成，种在人身上，靠药物驱使。中等是血蛊，种在血液里，能控制人的神智。上等就是飞蛊，蛊虫炼到极致，化为无形，能隔空种蛊，千里追踪，不死不休。你这蛊，比血蛊厉害，比飞蛊差一截，属于半成品。真飞蛊，那帮人弄不到，没那个本事。”
他又指了指孟娇的心口：“你这蛊是子母连心的仿制品，母蛊在养蛊人手上，子蛊在你体内。母蛊不死，子蛊不灭。而且这蛊有个特性，它会慢慢吞噬宿主的
指孟娇
内息，让你使不上内力……”
孟娇的心沉了下去，怪不得进不去空间，
怪不
这一路只能装鹌鹑。
“什么多久？”
令狐无问沉默了几秒：“半个月，最多二十天。等蛊虫完全控制了你
人
的心脉，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，任人摆布。”
令狐无问心下一叹，自己可不是治不了嘛。这南黎国玩得最脏
中一味
的就是那畜生，他上哪儿去偷那个畜生养的母蛊去，而且其中一味药，需要母蛊吐出来的毒液长期浸泡才有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