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魔族的脚步声在靠近，沉重的、杂乱的、无数的脚步声，
、
像一面鼓在他脑子里敲。
要到尽头了吗？
谢昭抬起头，不知何时下起了雪
能盖住
，烛龙关常年下雪，茫茫的白雪仿佛能盖住一切的罪恶与血腥。
“哎……”
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，听不清是谁的声音，也辨不出男
，也辨
女老少。
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血雾定格
空中，
在半空中，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。
最前面那只魔族的利爪悬停在
沉的红
他面前三尺的地方，爪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有落下来的不知是哪位同道的血珠，在光线下折射出暗沉的红。
整个世界
画，
像一幅被人按住了的画，所有的颜色、声音、气味都被锁在了同一个瞬间里。
一道璀璨的，犹如雷霆的光，从天边
雷霆
落到了谢昭的面前。
光束的边缘是模糊的，像水波
一样
一样微微荡漾，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声，像远方的钟在敲，又像天地的心跳。
那道光里没有杀气，没有威压
一
，它只是在那儿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那个声
像是根
音顿了一顿，像是在等他反应，又像是根本不需要他反应。
语气没有变化，不是质问
不是
，不是指责，不是失望，甚至不是疑问。
他像是在台下看着谢昭表演的看客
台
，对着他千百次一样的选择感到乏味。
谢昭跪在地上，借着断剑的力量，勉强站起身
身，平
，平视着那道光。
谢昭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干裂的嘴唇上有血，舌尖
昭的嘴
抵上去的时候尝到一股咸腥味。
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是这个答案，那个声音没有沉默
他是
太久。
“你用自己的命，换这些人的命。你
得可以
觉得可以。”
是陈述句。
它看穿了他，从他走进烛龙关的第一天起，从他第一次站在那些凡人面前的时候起，从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地扔出去的时候
去的
起，它就在看着他了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的声
他们
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他们什么都没做错。魔族来了，他们跑，跑不过就死。我不站在那里，谁站在那里？”
看
谢昭却
到银白色的光终于沉默，谢昭却没有什么辩论胜利的快乐。
这一次，它终于有了变化，像是它在斟
一次
酌，在试探，在小心翼翼地触碰某个它自己也不想触碰的东西。
像是每次被自己的奇思妙想弄得
奇思
无奈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师父的笑，还带着一点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。
魔族的黑色身影在光
黑色身
中被拉长、打散，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洇开，渐渐变得透明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身后的城墙也在消失，像一幅褪色的画，颜色一点一点地剥落，最后只剩下几根模
条也
糊的线条，然后连线条也没有了。
身侧的同伴也渐渐随着城墙一起变得浅淡，甚至连最后一丝血迹，都被擦的干干
城
净净。
只有那道亮光，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线，
只有那
从无边的灰白色中垂下来。
线的两端
另
出现了不同的场景，一面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嬉闹声，而另一端，是沈砚一人。
“若只能二选一。”
来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。“你要留谁？”
留谁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