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隋野起初没有还手。他就那么躺在地上，挨了几下，嘴角开始有自己的血流下来，可眼睛一直盯着梁叙之，带着那种近乎迷恋
有自
的目光。
梁叙之最恨的就是这个眼神，这个人根本
不是
不是他弟弟，而是一个疯子！变态！同性恋！！
他疯了一样地继续挥拳，直到身下的人忽然出手，一记又快又狠的勾拳从下往上砸在他的肋骨上。梁叙之闷哼一声，身体
声，身
一歪，纪隋野趁机翻身把他压下去，两个人滚在一起，从台上撞到了音响架，麦克风哐啷啷砸在地上，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。
台下已经彻底炸了锅。尖叫声、椅子翻倒的声音、酒杯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有人往门口跑，被保安拦回来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——尽管方悦可之前已经下令没收，但这时候谁也管不住谁了。几个女宾捂着嘴尖叫，有人吓哭了，还
声
有人大喊“报警”。商界那几个老前辈脸色铁青地站起来，又不知道该怎么插手，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。
方悦可蹲在舞台
一
一角，抱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嘴里反复喊着“团团”、“我的团团”，婚纱的裙摆像一朵被踩烂的白花铺了一地。小七冲过去扶她，被她一把甩开。
音响还在
在这片
嗡嗡地响，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，照在这片荒唐至极的混乱上。
两个人依旧扭打在一起，梁叙之彻底打上
躁和
了头，彼此身上都带着伤和血。他骑在纪隋野身上，又是一拳砸向对方的腹部，力道十足，带着这段时间所有积压的烦躁和愤怒。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还手，而是整个人猛地一蜷，脸色瞬间白了下去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双手死死捂着肚子，身体不
没
受控制地缩起来。
梁叙之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第一反应是这人又在耍花样。可接
耍
下来，纪隋野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洇出了一片暗红色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
和刚才
那
打架蹭破皮的那种小伤口不同，是那种大面积的、正在往外渗的血。
他二话不说弯下腰，一把掀开纪隋野的上衣，只见层层叠叠的绷带缠在他的腰腹上，原本应该是白色的，可现在中间那一块已经被血浸透了，
只
伤口不断有血渗出，顺着绷带的纹路往外洇，纪隋野覆在上面的手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。
他抬起头，声音不受控制地
声
拔高了：“纪隋野！这怎么弄的？！”
纪隋野躺在地上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
，额头
嘴角却慢慢扯开一个笑。他看了梁叙之几秒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低沉又虚弱：“梁叙之，你还要装多久？”
梁叙之愣住了。
“eric……是你找来看着我的……”纪
用压
隋野继续用压抑的气声逼问，“不是么？”
梁叙之想起来了，他是说过，可他没想过纪隋野真的会要逃走，更没想到他为了回国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，还有刚刚那通来自卢明
为了
浩的未接电话，所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？
梁叙之的手开始发抖。他跪在纪隋野身边，满手是血，衬
嘴唇
衫上全是蹭上去的红，嘴唇上被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子。
“小……小野……”他
的
的声音颤抖起来，可尝试了半天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。
纪隋野躺在地上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
，这
平静到让人心碎的东西。梁叙之忽然意识到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彼此了，曾经那些隐藏在谎言和阴谋下的对视都是不作数的，这是第一次，两个人清清白白，毫无秘密地注视着彼此。
仅仅看了几秒，他就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了纪隋野那双漆黑的、不设防的眼睛里，直觉告诉他，如果就这样放任自己掉落进去的话，一瞬
瞬间
间就能到达小野的心。
八岁的小野，被只有二十六岁的妈妈拖进一个陌生男人家里的小野，总是怯怯地站在自己身后动不动就要哭鼻子的小野，
八岁的
因为妈妈选错了男人，就要不知所措、默默承受继父暴力的小野。
而他，
策的
似乎又回到了束手无策的少年时期，那段他无力、最绝望、最想摆脱的日子。现在的他，和以前一样，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浑身是伤的人。
他很想让纪隋野
一
去死，就像小时候一样。如果没有了他，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远走高飞，可一想到这个人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，他就心痛到无以复加。杀死他，和要保护他，这两种力量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均衡。
“哥哥……我死了，你……会开心吗？”身下的
下的人
人此刻像看穿了他心思般开口问道。
梁叙之身体一僵，低头看去，看到纪隋野正弯着嘴角，笑望着他，血顺着他的
弱起来
嘴角往下淌，他的脸色已经几近惨白，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