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
艾青
进
禾和平时一样去上班, 进办公室时看到曾师兄在吃早饭，一口包子一口豆浆，头发乱蓬蓬的。
她忍不住问了
下半
句：“师兄, 昨天下半夜还好吗？”
“好极了。”曾师兄翻了个白眼，“四五点
2
的时候开始大抢救, 抢2走了。”
“抢2吗？
讶道
那个病历好厚好厚的老爷子吗？”她惊讶道。
那位老爷子是公费医疗的，来的时候就是气管切开的昏迷状态, 不知道跟院领导有什么关系, 反正是院领导特地交代的，让他在eicu一直住着，也没什么特别治疗，就对症护理
公
, 吸吸痰、调调抗生素之类, 都住了一个多月了。
曾师兄点点头：“就是突然间不行了, 呼吸衰竭,
然间不
不过本来就多脏衰，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, eicu一天得花不少钱呢。”
曾师兄继
不容易
续道：“不过家属倒还算能接受这个事实, 说好歹也熬了这么长时间了, 不容易了, 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 才把话说完：“就是可惜明天是他的八十五岁生日，
十五
没能过成。”
办公室里人越来越多，热闹的说话声里开启了一天的工作，紧接着就是有人通
通知交
知交班。
医生交班是曾师兄交的, “死亡患者2人”
的,
，艾青禾听到这一句，低下头看着脚尖。
她
有一个
回忆着自己实习这半年以来遇到的每个死亡病例，发现没有一个是一样的。
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，也没有两个完全相
的死亡
同的死亡病例。
她想到孟彦卿的话，说她可以用自己
到孟彦
的方式记住他们。
昨晚的
重
危重病例不少，交班交了很久，尤其是两个死亡病例，交得尤其仔细。
所
十点。
以等散会去查房，查完房再回办公室，已经将近上午十点。
大家紧赶慢赶地把医嘱开完，林医生把位置让给冯师姐写病程，
医
交代师姐妹俩：“我出去抽烟，有事叫我。”
到十一点的时候，他还没回来
曾师
，艾青禾就忍不住问曾师兄：“老师抽烟抽这么久吗？”
曾师兄一乐，觉得他师妹傻得可爱，“他肯定已经下夜班了，哪
时
有抽一个小时烟的。”
“下夜班啊，活干完就撤呗。”曾师兄耸耸肩，“反正主任不太管这
，不
个，不当着他的面跑就行。”
说着还摆摆手：“你们忙完了也
也回
回去吧，下夜班，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到了十一点半，确实没什么事
决定撤
了，俩人决定撤退。
师姐说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，要去呼吸科找她家师兄拿钥
，
匙，便从急诊科的另一侧离开。
而艾青禾打算直接坐公交回去，给孟彦卿发了信息，便往
大厅
急诊大厅那边走。
好死不死，半路碰到教秘林登，对方认出
倒也没
她来了，眉头一皱，倒也没说什么。
艾青禾
还是
心里打鼓，却还是硬着头皮装作没看到，目不斜视地往外走。
直到出了急诊大厅的自动门，
拍
外面的冷风并着难得的阳光一起涌过来，她才猛地松口气，拍拍心口，赶紧大步走远了。
说实话，艾青禾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，十二点是上午下班时间，她是十一点半走的，但今天是他们下夜班，林医生是提前走的，师兄也说活干完可以先回去，据她观察，前两天下夜
插曲
班的也不是每个都待到十二点才走，所以她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太正常了。
所以
公交
她只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给师姐发信息，开玩笑说吓到了，但其实并没放心上。
难得休息
来
的下午，她肯定是要用来复习的，因是在家，独立的空间，不用担心影响到谁，所以她是直接读出声的，这样她的背诵效率会更高。
背累了，她便转战厨房，提前将晚上要吃
汁蒸排
的豉汁蒸排骨和牛肉裙带菜汤要用到的食材提前准备好，比如排骨先腌上，裙带菜先泡上。
等孟彦卿发信
再等
息说可以下班了，这才去切牛肉，然后淘米下锅，再过一会儿，问问孟彦卿堵不堵车，不堵就可以蒸排骨和煮汤了，要是堵车，就再等等。
等孟彦卿回来，吃过饭，各自继续复习，脑子里充满了必考的知识点，哪里还记得中午下班时教秘那个皱眉的
里还记
表情。
谁知到了第二天，上午十点，艾青禾和其他同学一道，集中在示教室
苏的科
参加心肺复苏的科室教学时，教秘林登在讲完操作要点后，一边让大家分组练习，一边忽然意有所指：“另外，我要跟你们再次强调一下工作纪律的问题。”
艾青禾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
的目光
刻，不由得一愣。
“我再重申一遍，每天的上班时间是早八中午十二、下午两点到六点，请所有人严格遵守，无规矩不成方圆，今天你提前半小时走，觉得没什么
，从
；明天他迟到一小时，也觉得没什么。等你们独立值班了，一个环节的松懈，就可能造成医疗差错。各位，从医这条路，一步都错不起，我只强调这一次，下不为例。”
示教室里鸦雀无声，但所有人都很快反应
都很快
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尤其
像
是艾青禾，她脑子轰的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，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，连口罩都遮不
从耳
住那片窘迫的红。
她想说点
只早
什么，又什么都说不出来——因为确实是自己提前走了，哪怕只早了半个小时。
而且他刚才点的“今天你提前半小时走”，明白就是
今
在说她，艾青禾觉得。
她有些不服气，下夜班早走的又不止她一个，她不信他不知道、没发现，也不信他从来没有早退过，要强调纪律，为什么偏偏是昨天见到她以后，在今天强调？这种“规矩”说白了就是抓阄，谁撞枪口上
什么偏
谁倒霉，艾青禾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倒霉蛋。
因为无论她找多少理由
找多少
、举多少别人的例子，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：她确实违反了规定。
但不妨碍她觉得憋屈，那
她觉得
种憋屈像得了梅核气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于是只能继续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白大褂袖口的扣子，假装自己很忙、很坦然、完全不在意。
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当出头鸟说哪怕一句话，毕竟人家没有指名道姓，只是强调一下工作纪律，所以就算有人
所以就
不赞同，也只会放在心里说说，更多的，是事不关己、是“幸好不是说我”的庆幸。
离开教室时，这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，没有任何人议论，更没有人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，大家都说着别的事，匆匆回到自己的工
过一
作中。
只有知情的冯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冲她摇摇头，意思是别管他放
师姐
什么屁。
倒
们了？
是回到办公室以后，曾师兄小声问了她们一句：“林登是不是说你们了？”
“他昨晚在我们群里点名海哥，说他学生早退，让他教育一下。”曾师兄继续低声解释，“海哥说她们什么时候走的？林
群里点
登说十一点半那样，都没到下班时间，这就走了如果你们病人有情况谁处理？海哥问阿泽那时候还在不在，我说我还在，而且师妹她们该干的都干完了，海哥就说有事阿泽会处理，而且还有白班，就半个小时，通融通融，人家小孩要考研，马上就考试了，得抓紧时间复习，万一人家就差这半个小时背的书没考上呢？”
林医生这话多少有些
但
强词夺理，但你也不能说他真的就说错了。
曾师兄继续道：“林登说要加强管理，得跟学生们重新强调一下工作纪律，海哥就
们重新
怼他，那你要以身作则，你的学生更要管好。”
林医生的原话还有后半句，“我倒要看看你的学生下夜班
时候走
什么时候走”，不过这话比较那啥，他也就没说给两个师妹听。
“不用管他说了什
任
么，就这点小事，主任都不在意。”曾师兄最后对她们道，“该干嘛就干嘛，不耽误工作就行。”
管床医生都撤了，硬让俩学生还待在这儿有什么意义？真有事她们根本处理不了，也没有权限去处理，顶多补一个医嘱，有权限下医嘱的人补
权限
医嘱不能够？
到中午吃饭，同大家见了面，她到
来说。
底是忍不住把这事拿出来说。
闻婧他们听完，感觉是和艾青禾差不多的，下夜班那天走早点，这在很多科室都这么干，教秘知道了通
这
常也不会说什么，但细究起来，确实不符合规定。
“我们
只
不占理。”杨梦津耸耸肩道，“没办法，只能认了，下次别再碰见他。”
艾青禾扁扁嘴，“不不不，我这个月将不会再早退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迟
一事不
半个小时也不会怎么样。”
“也是，一个月很快过的。”赵凡点点头，接着道，“其实也跟你带教说的那些话有关，没准人家没打算当众说的，本来你带教可以说知道了回头我批评她，敷衍过去
快
就得了，偏偏他要跟人家对着来，人家咽不下这口气，懂吧？”
人的逆反心理总是来得很突然的，甚至有时候
有一点
还有一点莫名其妙。
“很有可能，你带教是不
盾
是跟他有什么矛盾？”陈嘉渝问道。
孟彦卿给她夹鸡翅的动作顿了顿，担忧地看
夹鸡翅
她一眼。
艾青禾一懵，满脸茫然：“……啊
吧？
？不知道啊，没看出来……呃、我感觉我带教脾气还可以哇，不像会和人有矛盾的样子……吧？”
赵凡失笑：“只要不是得撕破脸的
赵凡失
矛盾，人家是不会挂在脸上的。”
“……这倒也
没什
是。”艾青禾戳戳餐盘里的米饭，半晌叹口气，“不过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，对吧？我干完这个月……”
顿了顿，她又忍不住皱脸：“坏了，规培
了，
还要去急诊，而且两个月。”
大家笑她贷款焦虑，说人家到时候研究
不会为
不记得她了，又不会为难她。
不过这事也就这样了，艾青禾在急诊的工作继续，再没
了，艾
什么特别的。
还有一周就要考试了，艾青
禾
禾数着日历，发现考试那个周末刚好是他们值班，周六白班周日夜班。
听说她要去考试，林医生立刻便答应道：“去吧去吧，好
先休息
好考，夜班你也不用来，刚考完先休息休息。”
考试时间在圣诞节之前，艾青禾当然是没有心情去想怎
试时
么过节的事的。
但因为考点在大学城校区，所以提前一晚，他们几个就从市区回了大学城
为考
，入住学校附近商业街的宾馆。
搬去老校区的这两年多，艾青禾几乎没有回来过，一来太远，市区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，大学城这短短的商业街早就吸引不了她，二来也太忙，忙着上课
，
忙着见习忙着谈恋爱，也忙着探索新的未知的世界。
所以这时的大学城商业区对她来说既熟悉
又陌
，又陌生。
多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店铺，“这里以前是奶茶
吧？”
吗，好像不是吧？”
“这里以前是那个什么奶
我
昔，我很喜欢它家的香蕉牛奶。”闻婧肯定地回答道，“不过我们大四的时候关门了，再开门就是奶茶，我和陈嘉渝做挑战杯项目的时候回来，奶茶店刚好开业。”
艾青禾啊了声：
生
“有点可惜，我记得当时那家店生意挺好的。”
其他人也还有印象那家店，赵凡惊讶道：“他们家每次出
不
来看见都是排长龙的，这也做不下去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