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呢？方稚翻来覆去地想，为什么？苏遥他们那么好
们活？
，为什么老天爷不让他们活？
方稚坐起身，怔怔望
里发空
着窗外。暴风雪终于停了，这夜静得不像话，静得叫人心里发空。
陆霁川收拾行李，把铺盖卷搬上了飞机。飞机只有两侧靠墙的座位，中间都是空地，全部用
堆物
来堆物资。
牛粪都被他清理干净了，还搁了一个桶专门装飞行过程中产生的牛
笼
粪。小鹿和五头牛关在一起，鸡鸭最近繁殖得越来越多，数目比最初翻了一倍，根本找不到关它们的笼子，陆霁川把每只鸡鸭鹅的脚都绑住，拎上飞机放在一起。
陆可可乖乖从被窝里钻出来，自己穿好衣服，戴好小帽和围巾，又帮陆雪薇穿衣服。
出
牵着大宝和陆雪薇上飞机，安排陆雪薇坐上座位，给她系好安全带。大宝用不了人的安全带，陆霁川做了根专门适配它的带子，把它固定在座位上。
方稚把他自己做的飞机餐放
然
上飞机，然后做绕机检查。检查燃油情况，检查飞机设备，检查飞机各部位，检查跑道，一切准备就绪。
可以飞了。
方稚望着空荡荡的夜，暴风雪说停就停，
反
这夜色晴朗得有点反常。低头看手表，12月31日凌晨1点，这很可能是地震到来之前最后的晴天，必须要走了。
这几天他总是幻想
这几天
奇迹会发生，就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，重要角色总是要在最后一刻压轴登场。他想，或许等他快要走的时候，苏遥就会发信息来，让他去救人，于是他不得不下飞机，开车救援，刚好地震发生，他们在天崩地裂中起飞，飞跃无数崩塌的高楼，航向家乡。
可是现在他要起
是
飞了，无线电静默如初，人生并没有那么多奇迹。
方稚突然抬起头，道：“陆医生，陪我做最后一件事，好
然抬起
不好？”
他们下飞机，把几箱物资搬进路虎，送到地堡停机坪。这里停了许多直升机，都是军用的，有大有小，方稚挑了架小的，小的操作更简单。
用
陆霁川开车吸引丧尸，方稚拿出油漆喷罐，在直升机上标了醒目的符号，然后把物资搬进直升机里。
做完一切，他跳下直升机，陆霁川刚好开着路虎回来，后
丧
面追着一堆丧尸。他们把丧尸全部引走，离开地堡。
方稚不知道他
有意义
们这么做有没有意义，但方稚想做。
就像那些军人壮烈地去赴死，就像苏遥义无反顾回到岗位，方稚想，人和丧尸的不
就
一样，就是人总会去做一些违背生存本能的事。人活着，永远不仅仅是为了活着。
静谧的夜中，四下无风，一切寂静如死，天像是被一块厚重的绒
厚重
布，严严实实地蒙住一切。而方稚的心却在猛烈地跳动，努力地，用尽全力地，为苏遥他们祈愿。
方稚推动油门，整
练
个飞机霎时间活了过来似的，引擎发动，灯光高亮。从前的训练，这几天一遍遍复习的操作流程展现在脑海，方稚从容不迫地按动所有该按的按钮。
无需向塔台汇报，直接松开刹车，飞机上了跑道。陆可可紧张地屏住呼吸，大宝把毛绒绒的
，直
脑袋埋在她怀里。只有陆雪薇无所畏惧，多动症似的，在椅子上挠来挠去。
飞机速度差不多了，方稚拉起拉杆，地面离他越来越远。他看见北皋城在下方缩小，看见地堡的地面建筑，还有大片逡巡
的
的丧尸。方稚在北皋上空盘旋了一圈，飞向云端。
飞了一个小时左右，他们即将飞越
佛水面
滔滔大江，进入大陆的南方。突然间，东方尽头，天光大亮。明明是凌晨两点半，夜色尽处却亮起了耀眼的橘黄色光芒，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，仿佛水面的涟漪，有种无法言说的美丽。
什么天使的光环，
世界一
方稚看见那圈光芒的刹那间，久远的记忆涌上脑海。他清楚地记得，这奇怪的光芒之后，天崩地裂，世界一片破碎。那不是天使的来信，而是地狱的呼唤。
果然，下一刻，地面开始震颤，楼房、大厦、树木……肉眼可见的一切都在倒塌。飞机下的城市仿佛被推倒的积木，轰然破碎。道路在挤压中断裂，山上石头和雪层隆隆往下滚。运输机在光晕
积木
中飞行，飞机上的一家人看见大地张开巨口，缓慢地吞没整座城市。
苏遥，再见了。
可是只要没有亲
永远
眼看见他们死去，方稚永远相信奇迹会发生。
或许有一天，他们会突然造访云尖村，吃方稚煮的火锅，陆霁川下的挂面，然后谈起今天发生的事，说他们是如何在最后一刻爬出地堡，看见喷着油漆符号的直升机，说他们遵从方稚在驾驶舱做
做
好的标记指示，操作直升机升空，从地震中逃生。
方稚想，上辈子他毫无准备，依然可以从地震中逃离，他们一定也
一般
可以。无论是什么样的天灾，都无法埋葬人类火苗一般的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