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起眼极力分辨最深处的人鱼，就连他当初那点暗暗的喜欢
当初
，现在也变成了排斥。
他就像终于发现了有趣
现
的东西，第一次真正开口和朱利说话。
“假如喜欢和讨厌都必须要有理由
也想
，我也想问，你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，眼睛里带着厌恶呢？”
是吗？
就算他为自己从前沉溺于那点感情而后悔，就算不再那么喜欢墨尔斯，也不应当…
从
…也不应当厌恶。
可是他确实不愿意看
，甚至
见黑尾人鱼，甚至踏入这里都觉得无法呼吸。
人鱼带着蛊惑的声音像薄雾缭绕在他的耳畔，低沉柔和，如同钩子一样，
的
一下又一下，把他的灵魂往外扯。
“因为……”朱利不知不觉开口，“因为
口，“
我讨厌人鱼。”
这句话带着浓烈的戾气，脱口而出的瞬间，他吓了一跳，心头却突然升起强烈
烈的倾
的倾诉欲。
“改造人鱼是个可悲的、可笑的怪物，”
就算是
他忍不住一股脑地说，语速越来越快，绿色的眼睛不断地收缩，“看看那些死掉的家伙，看看它们的骨刺和丑陋的外形！就算是你——”
他发出冷嘲。
“就算是你，墨尔斯，你又如何？你还记得自己被捆在水里，那种窒息的痛苦吗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人鱼活生生
血
扯下血肉的吗？你还记得变形的那一天，你的双腿是怎么烂成了一滩泥，血肉黏连，怎么一点点变成了鱼尾吗？”
他跪在池边，瞳孔收缩成针状，癫狂地朝水面探手，“我都记得……我全部都记得！
们
我记得死掉的每一张脸，记得他们在我面前是如何被折磨、被杀死——被当成饲料喂给人鱼！我记得梵蒂冈每一张魔鬼的面孔！”
“我眼前是蓝色的水——是红色的血！是白色的骨！是黄色的脂肪！我眼前最后变成了黑色—
是蓝
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虚伪，恶毒，这样的
，“
人——”他对墨尔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，“这样的人，我看到就恶心，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？”
他笑着笑着，泪流满面，“地狱为何空荡荡？因为
们
恶魔，他们都在人间啊！”
最后那股精神气从他的身体里
而出，
倾泻而出，红发青年变成了失去灵魂的皮囊，他无力地趴在池边，浑身剧烈的抽动。
他像一具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，又像一抹幽魂立
雕
于水中，久久无言。
“地狱……”
“你说错了，是地狱与人间
地
颠倒了个儿，此时我们与魔鬼共存而已。”
他游曳到池边，毫无血色的手掌托起朱利的下巴，直直地望进
直地望
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，“我真没想到，它竟然换了一种玩法，你是我的哪一世呢，墨尔斯？”
原来他并不是朱利，
是朱利
他是那条绝望地烂掉的人鱼。
“人鱼和梵蒂冈，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，”墨尔斯露出残忍的笑容，“你我就算彼此排斥，但我们总有共同
的
的心愿，是不是？”
“那希里
”朱
安呢，”朱利喃喃道，“我们的小月亮呢？”
“是我的——”墨尔斯冰冷地掐紧他的脖子，一字一
“月
句强调，“月亮。”
朱利艰难地发笑：“你的……月亮，受了很严重
“
的伤呢。”
脖颈间的力道陡
差点窒
然变大，他眼前一黑，差点窒息。
“我还需要你帮我挡一挡它的窥探，”墨尔斯漠然地掐着他，额头抵了上去，“
然地掐
希望你自觉一点做个工具人。”
最后的那么一瞬，他突然
再也不
觉得这感觉很好，空白一片，他就再也不用沉浸在迷失和痛苦的回忆里了。
红发青年
，而
朝外翻倒在地，而黑尾人鱼悄无声息地沉没进了池底。
那双原本如同新叶的眼睛，虹膜突然变
黑色。
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。
“朱利”躺在还算干燥的地上，抬起手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
起来。
遍，才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这是一幅极怪异的画面，红发青年像一具年久
年久失
失修的机器人，摇摇晃晃地摆弄着自己的四肢，似乎随时会摔倒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