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瀛将空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，瓷器与玻璃相撞发出细微的磕碰声，浓烈的酒精味冲入喉咙，将他整个肺腑烧
出
得滚烫，而后舌尖回甘，是他看向何皎的那一秒。
明天我送你。
何皎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，支着侧额的动作微微松了松，从阴影下抬起因宿醉而略显朦胧的眸，疑惑、错愕、不解的雾气下一刻被冷
松，
淡的疏离覆盖，他轻轻蹙起眉：没有别人了？谈总这是什么意思？
没有，所有的下属已经在谈瀛的命令下离开，这时
的员工
是凌晨三点多钟，何皎不可能在这个大家都睡觉的时间喊他的员工过来，更何况他的那些研究员都在临城，谈瀛静静地看着他：何皎，我们现在都走不了了。
谈瀛这人不是没有这样无赖过，但那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，男人热衷于造访恋爱论坛，根据网友的建议给他惊喜，
他们
以此来维护他们的感情。
例如垄断临城所有的玫瑰花，在那
情
一天只让他一个人独享玫瑰花雨，例如学人家年轻小情侣带他去游乐园玩，学别人工资卡上交，过各种何皎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节日。
但谈瀛本身并不是个幼稚的人，他们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，都不适
会因为
合做这种只有年轻小情侣做起来才纯爱的事，何皎也并不会因为这种形式主义而感动，他更加关注自己的工作以及谈瀛的权力所能为他的事业带去的助力。
隔着一条裂开深深缝隙的鸿沟，谈瀛再次做出这种没意思的事，是无可奈何，是走投无路，
拦着
利益没办法再驱动他，那么整下的只有能拦着他让他走得慢些的小石子。
没意思。
何皎垂眸靠住沙发，脑子依旧昏昏沉沉，喉咙和鼻腔中酒意未完
没
全散去，他浑身没力气，双腿交叠掌心托住侧脸：麻烦谈总了，天亮我离开，研究所还有事要办。
研究所养了群废物，离了你就不行了？什么事都要你亲自
废
干，谈瀛侧眸看着他，声音顿了顿问：想再睡一会儿吗？还是吃点儿东西？
何皎没说话。
青年抬眸，瞳孔中是柔和的灯光颜色，额间发丝投下
青年
的淡淡阴影恰恰勾勒他过于不近人情的骨骼线，显得那双被酒意熏染的眼睛更加可怜，孤苦无依地，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他对食物没有那么高的要求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酸甜苦辣的偏好，只要能饱腹
好，
维持身体机能就行：谈总别给我下毒就好。
他能下什么毒？眼睁睁看着何皎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，枪在手
每日
边都堵着枪口怕走火，争吵到他脑子都炸了也不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，把自己拉扯成了疯子，每日每夜煎熬痛苦下毒？
谈瀛本身就会做饭，照顾何皎两年也清楚他的口味，弄一碗养胃粥不是什么难事，他盛出温热的鲜虾粥，见碗装满了锅里还有剩
碗换进
，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大的碗换进去，刚刚好余碗边半寸。
装着满满鲜虾粥的大号碗轻轻放到桌上，何皎张开手指比了一下，碗的直径和他两根手指差不多
，何
，他垂眸用瓷勺搅了搅，建议道：分两碗吧，你也喝了酒。
他要把他撑死。
谈瀛原先被何皎这种礼貌疏离的态度闹得气息上不去下不来，气
是小动
得他心梗，做完粥端过来他主动坐在了离何皎远一点儿的地方，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话，微微怔了怔看过去何皎低头看着那只碗，就像是小动物在照镜子。
喝不完？谈瀛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
了一
的表盘，没有察觉到自己轻笑了一声，他挪开目光低声道：没事，喝不完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