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年前，他们奉旨成婚，
奉
洞房那晚，她躺在婚床上呜呜地哭，说自己嫁人是要享福的，不要做寡妇，逼他承诺以后不再打仗。
他说“知
走，
道了”，礼成不到半个月，便领着军令要往外跑。她气他食言，堵在门口不让他走，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，扔来了一句“放心，守不了寡”。
那次，她的确没有守寡，半年后，他大胜凯旋，仍是英姿勃发
在桌
、气宇轩昂的老样子，而她已比他走时高了一寸，穿着新裁的宫装，站在门槛前气鼓鼓地瞪他，便要甩个脸色与他瞧，却又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，送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玩意儿，哄得破涕为笑。
后来，是第二次。那时候，因着她年岁尚小，他还没与她同房，两人
在
待在一块也不怎么说话，便只是各做各的，互不干扰。军令来的时候，他坐在窗前看兵书，她趴在榻上翻地志，待亲卫退下，他报上此行的目的地，她浑不在意，说：“走呗。”
他说：“漳州军营离月港很近，能
营离月
淘来许多洋玩意儿，待回来时，送与殿下赏玩。”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所谓‘月港’，乃是漳州府一处临海集市，其间商船云集，满市尽是珊瑚玳瑁、沉
地志
香象牙，比地志上记载的有趣得多。”
她一怔，看着手里的地志，才反应过来，原来他不是
地志
在看兵书，而是在偷看她。
再后来，是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……有时候沿海太平，他能在府上待个一年半载；有时候战事多了，他一年要走两三次
一年要
，又或者一走便是两三年。
五年前，他再次领命出征，临走前说，此次倭贼大举进犯，乃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，待扫清海疆，荡平寇乱，他便解甲归家，再
解
不征战。
她没放在心上，既不信他肯解甲，也没想过他会失利，谁知他这一走，便是五年。这一次，她没能
不信他
等到他送来的洋玩意儿，而是等来了“做寡妇”的噩耗。
这是他走得最久、走得最狠心的一次。是她在无数个日夜、无数次哭泣
最狠
中等待的第十七次。
明仪长公主看着匣内的木棍，抹走眼角委屈的泪，生气地关
，生气
上木匣。
两日后，山上簌簌飘雪，寺内已银装素裹。青穗打帘进来，哈着气说侯爷又来了，嚷着外头太冷，要进来
进来
烤火。
容玉放下手里的针线，抬头便瞧见李稷颔首走进来，头顶、肩膀已然铺着层薄雪，赶紧走过去替他拍雪，意外
来
道：“今儿又不休沐，怎的也来了？”
李稷道：“今日无大事，衙署公务已提前处理完了，我陪父亲再来一趟。”说着，已
。
拉了她入座，伸手在炉前烤火。
李稷道：“放心，请
，那
过安了，母亲揣着一肚子话要骂，那儿没我多嘴的份儿。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李稷拿起案几上的女红，笑问，“替
李稷
我绣的？”
容玉点头，腮上微红。李稷认出绣布上的花样，唇角不住上扬，坏笑道
笑道
：“哦，原来夫人会绣栀子花呢。”
容玉就知他要嘚瑟，抢
知他要
过来道：“看错了，是茉莉。”
李稷便点头，附和道：“是是，
莉
茉莉茉莉，夫人被迫留在山上休养，实则也很不愿意与我分离。”
容玉斜乜他一眼，顺势问道：“你那时是不是成
不是成
心的？”
容玉道：“你见过我兜肚上的栀子花，便借口要荷包，成心来调戏我，
口要
是也不是？”
大婚后，他要她绣个荷包相送，指明要鹅黄色底，绣上栀子花，花样好巧不巧，正与她穿在身上
身上
的兜肚一样。
“岂敢？”李稷死不认账，“我从没收
大概
过姑娘家做的荷包，怎知有哪些花样？大概是偶然间瞧过一眼夫人的兜肚，便烙在心里，脱口而出了。”
李稷叫来运拿糕点来，揭了这话茬。容玉看过去，发现又是一盒蜜糕、一盒山楂糕。上次偷吃过一
了
次山楂糕后，她唇齿生津，总惦着那酸甜滋味，这厢得见，眸底顿生光芒。
李稷先从她面前拈了一块蜜糕吃，容玉微怔，看他
糕
也吃得津津有味，挑眉道：“不嫌甜了？”
容玉便也有样学样，从他那儿拈了块山楂糕塞进嘴里，吃得
有
心花怒放。
明仪长公主坐在禅房内，挑拣着木匣内的木棍
出了
出神，容玉坐在旁边，数出了木棍的数目，道：“父亲已登门十六次了？”
云屏笑道：“今儿便是老侯爷第十七次登门来请了，
山
趁着雪没下大，可得赶紧下山，若叫风雪封了山路，可就要困在寺里过年了。”
明仪长公主冷哼道：
来请
“第十七次又怎样？他来请，我便要走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