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
只
走后，林雾靠在轮椅上发了会儿呆。右手搭在轮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拨着轮圈，把它转过去又转回来，像一只绕着自己尾巴打转的猫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
白纱
己打着石膏的左手，又看了看膝盖上那一圈白纱布，忽然整个人坐直了。她想起系统昨晚算的那笔账——不到一年半的“好日子”了。如果沈知意真的提前崛起把她搞破产了，她就得从这栋大房子搬出去，住回那种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每天算外卖优惠券过日子。
不行。
她摇了摇头
了摇
，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。然后她正了正坐姿，郑重其事地开口：“系统。”
“在呢。”
“我的富贵生活可没多久了，可不能就
没钱享
这么躺过去。”她掰着右手手指头，“我得干点什么回回本。起码出去转转，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以前没钱享受的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下：“宿主，您现在的身体状态，
了一
能干的事情有限。”
系统检索了两秒：“建议您去看看歌剧
巡演
。市中心的歌剧院有一场《茶花女》的巡演，口碑很好，全程坐着就行，不需要动任何地方。上流社会人士都很喜欢这类活动，林家的身份也很合适。”
林雾想了想，觉得闲着也
明天的
是闲着，看个歌剧也算开眼界了：“……行吧，帮我订票，明天的有吗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李姨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把轮椅推到车边，司机把她送到了歌剧院。一路上林雾还挺期待的
天晚
，想着自己穿着好看的衣服坐在包厢里，左手打着石膏，右膝盖裹着纱布，像个带伤的贵族小姐，画面想想还挺有格调的。
座位在三楼看台，位置很好，能把
能
舞台尽收眼底。旁边坐着几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女，看了她一眼，礼貌地点了点头。林雾也点了点头，端正坐好，准备接受艺术的洗礼。
灯光暗下来，音乐响
下来
起来。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上台，开始唱歌。
林雾听了大概十分钟，眼珠子开始发
她
直。又听了五分钟，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。再过了三分钟，她发现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了。舞台上的人在唱什么她完全没听明白，倒是舞台两边的字幕她还能勉强跟着看两眼——“他离开了她”“她感到悲伤”“她在哭泣”——翻来覆去就这几个意思，配上拖得老长的调子，每一个音都像在催眠。
等到她猛地一激灵睁开眼的时候，舞台上已经换了布景，白裙子女人正躺在地上唱，周围的人围了
换
一圈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在脑子里问系统：“到哪了？”
林雾沉默了。她端坐好，努力集中精力看了最后二十分钟，但除了
。
“她死了”“大家哭了”之外什么也没记住。散场的时候旁边那位先生又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年轻人啊”的宽容。林雾面无表情地被司机推了出去。
回家的路上她靠着车
口
窗，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过去，闷闷地开口：“系统。”
“在呢。”
“还有没有别的活动？不要站着不要躺着不要唱的那
着不要
种。”
第二天林雾去了美术馆。画展的主题是“当代抽象艺术”，她推着轮椅在一幅幅画面前转来转去，盯着那些大片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，努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什么深意。第一幅她看了三分钟，得出结论——“这好像是泼上去的。”第二幅她看了两分钟，得
曲的线
出结论——“这个像没洗干净的调色盘。”第三幅她看了三十秒就转了方向，在心里问系统：“这到底画的是什么？”
“根据介绍，这幅作品表达
品表
了现代人内心的荒芜与孤独。”
系统
？
安静了一下：“那您要不要试试陶艺？可以坐着，单手也能操作，做出来还有成品带回家。”
林雾想了想，觉得这个听起来不错。于是第三天她坐在陶艺工作室里，右手捏着一坨湿乎乎的泥巴，跟着老师在转盘上转了半圈，泥巴啪嗒一声飞了出去，糊在对面墙上。老师没说话，
这个听
默默地走过去把泥巴抠下来。林雾看着墙上那一滩泥巴印，沉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