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雾还没反应过来，手就被沈母热情地握着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双拖鞋，又抬头
里
看了一眼沈母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，只能小声应了一句：“……谢谢阿姨。”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沈知意一声轻咳，不重，但明显带着提醒的意味——别太热情了，收着点。沈母直起身回过头，看了沈知意一眼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：“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呢。”沈知意手里还提着那几袋礼盒，闻言顿了一下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：“……是我的疏忽。”
林雾换好鞋直起身来，余光瞥见沈知意被说了一句
换好
之后微微低着头的模样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时沈母已经重新转回来看着她：“这孩子，现在跟着她小姨在外打拼，天天不着家的，你可别和她学，不要太拼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地落在林雾身上，“
拼，
好不容易见到你了，今天得多吃点，我炖了汤，还包了饺子——你爱吃饺子吗？”
“爱吃的。”
沈母立刻
的
笑得更深了，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。沈知意跟在后面，把礼盒放在玄关柜子上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，很快又反应过来往下压，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。客厅里暖融融的，汤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，混着刚出锅的饺子皮的面香，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。
暖意融融的客厅里，空气都裹着烟火
都
气，可落在林雾身上，却只让她浑身僵硬，手脚都没处安放。
迟钝的紧张
过四肢
感后知后觉漫上来，像温水缓缓漫过四肢百骸，等反应过来时，早已将她整个人圈住，逃不开也躲不掉。
她长这么大，二十余年的人生
，二十
里，从来都是孤身一人。
没有嘘寒问暖的长辈，没有热闹温馨的家常，日子向来安静、寡淡，甚至称得上冷清。她习惯了独处，习惯了待人疏离，习惯了用淡漠的外壳隔绝所有多余的热闹与亲近。像此刻这样被长
淡，甚
辈热忱又温柔地围着问话、惦记着，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场景。
眉眼温和，语气温柔，细细问着她的喜好，叮
，叮嘱
嘱她多吃点、别拘谨，一举一动都是实打实的善意与疼爱。这份扑面而来的温暖太过陌生，让向来独来独往的林雾彻底手足无措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细碎的家常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，只能拘谨地坐着，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，僵硬地点
的家
头、应声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，心底慌得乱糟糟的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般温柔的盛情。
就在她几乎要绷不住，
在
窘迫得想垂下眼眸躲开这份注视时，一道清润的女声适时插了进来，稳稳替她解了围。
沈知意缓步
意缓步
走过来，语调慵懒又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迁就，轻轻松松便打断了沈母的问话。
后半句称呼，她刻意放慢了语速，尾音轻
藏
轻上扬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小小的坏心思。
林雾的神经本就绷得极紧，注意力全然悬在周遭的氛围
紧，
里，这声软糯又亲昵的“姐姐”撞进耳朵的瞬间，她脑子瞬间一空，几乎要控制不住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啊？”
好在多年的疏离自持让她堪堪稳住心神，瞬息的怔忡过后，她飞快转念想起，自己的
心神
年纪确实比沈知意稍长一些，这个称呼合情合理。
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惊疑咽了回去，林雾垂
薄
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，敛去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，努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神色，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浅淡的薄红，藏不住方才的慌乱。
沈母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，只笑着应了声，
，
叮嘱她们好好说话，便转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向厨房，继续照看锅里炖煮的菜肴。
她微微偏过头，视线落在林雾尚且带着些许紧绷、还未完全放
且
松的侧脸上，清亮的眼眸弯起浅浅的弧度，肩膀微微轻颤，压低了声音，一点一点、慢悠悠地偷笑起来。
她眼底盛满了得逞的狡黠，清清楚楚映着林雾方才手足无措、被一声称呼打乱心绪的窘
映着
迫模样。
林雾被她笑得脸颊发烫，又羞又气，忍无可忍地侧过头，轻轻瞪了沈
气，忍
知意一眼。
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，软乎乎的，反倒像是
乎
无声的嗔怪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。
沈知意立刻收了笑意，假装干咳两声，端正坐姿，一本正经地收起了所有表
端正
情，脸上端出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。
她望着林雾略带窘迫的眼眸，慢条斯理地解释：“
解释
我没乱喊，我觉得叫姐姐最合适。”
“喊林小姐太生疏、太见外了，”沈知意眼神澄澈
，
，理直气壮，“叫姐姐不一样，既显得亲近，不会让你觉得拘束，又守着分寸，是对你的尊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