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系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正欲开口相邀，哪知那人竟大咧咧地
哪
不请自来，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，顺手拎起桌上茶壶，自斟一杯，仰头便饮。
李系：……
太自来熟了吧？
然而那茶水方一入口，红衣郎君的眉头便皱成一团，
然而那
险些呛出来：“兄台，你这茶凉成这样了，还喝呢？”
不待李系答话，他又自顾自地灌了一口，摆摆手道：“罢了罢了，渴死我了
了，
，有茶总比没有强。”
李系：……
红衣郎君一边牛
话？
饮，一边随口道：“这位兄台，怎的不说话？莫非是个哑巴？”
“方才旁人皆作鸟兽散，唯独你稳坐不动。我原以为
皆作鸟
你是——”
斗笠下，那人剑
鬓，
眉入鬓，瑞凤眼微微上挑，鼻若悬胆，薄唇轻抿。
落日余晖自窗棂斜斜洒入，在他冷峻的眉眼
日余
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他静静地坐在那里，
坐
噙着淡淡的笑，温和地看着他，仿佛世间只他一人。
红衣郎怔了一瞬，只觉心口似
下
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说不清是何滋味。
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
了
竟忘了自己方才要说什么。
李系
“在
被他盯得微微蹙眉，淡淡开口：“在下并非哑巴。”
嗓音沉稳，不疾不徐
有一
，有一种历经沙场、阅尽千帆的从容。
他放下茶杯，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，唇角扬起一抹纯真直率的
的
笑：“原来兄台不但相貌出众，气质出众，连声音也这般好听——”
“认识一下？”
他本就有意结识
本就有
这位青年英杰，便颔首笑道：“在下李华洛，伊阳陆浑山人氏。”
他报的是前世的表字与籍贯。原身尚未及冠，并无表字；而
，自是
现在他身负玉匣，铁勒人的追兵尚在身后，河东军李成养子的身份，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。
红衣郎击掌赞道，眉飞色舞：“在下裴施无畏，沙州敦煌
掌
人氏。家中人都唤我狮郎，华洛兄若不嫌弃，也可这般唤我。”
原是河西人。
河西诸州素来
菩
佛法昌盛，也难怪此人会以菩萨的施无畏印为名。
而且……狮郎？
倒是贴切。
此人一头浓密长发如雄狮鬃毛，眉目又生得艳烈张扬，确有几分睥睨天下
狮王
的狮王气概。
只是这般初识便邀人唤小名，
便邀
未免也太过自来熟了些。
“见过裴兄。”
李系被他话语里那股不加掩饰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，连忙转了话头：“
近弄得
不曾想裴兄竟是河西人士，不知此番来中原所为何事？”
见李系并未唤他小名，裴施无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但也未强求，只掀了掀眼皮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：“唉，我姓裴，祖上本是河东裴氏的一支，后来迁去了河西。家父去世前，时常念叨故土，我
，
便想着替他回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意微敛：“只是没想
敛
到，河东裴氏早在十年前铁勒第一次南下时，便已满门罹难，无一幸存了。”
说到此处，他抓了抓那如
浓密
狮鬃般浓密的黑发，语气恢复了几分散漫：“根是寻不着了，我便打算回凉州去。本已买好了船打算渡河西去，哪知道半路杀出个什么镇龙堂，竟把我的船给扣下了……”
待听到他那句“中原太乱”后，心中更是五
忍不住
味杂陈，忍不住轻叹一声，“山河破碎，乱世浮沉，众生皆苦。也不知何时才能拨云见日，天下重归海晏河清。”
裴施无畏闻言，耸了耸肩，神色豁达：“
裴施
时也命也，谁知道呢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系：“话说
锋一转
回来，方才旁人皆跑了，华洛兄为何不走？”
李系微微一笑：“实不相瞒，在下素来看不惯为非作歹之徒。幸有几分武艺傍身，方才
系
本想着若裴兄有需，便出手相助。”
他顿了顿，拱手道：“
法超
不曾想裴兄刀法超群，倒显得在下多此一举了。”
裴施无畏哈哈大笑：“那是自然！我的刀
自
法，可是打遍河西无敌手！”
笑罢
期待
，他又看向李系，以及他身后背着的长枪泣血，目中隐有期待：“不过华洛兄既说有几分武艺，不知是何路数？改日可要讨教讨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