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我还在银河自由大学读博士生的时候，
河
我的导师从螺丝星参观回来，顺势提出了一个关于量子纠缠态模型的有趣课题——试问：微观是否可以决定宏观？”
“微观的原子处在一个未衰变和已衰变的量子叠加态，在被观测的那一刻，这
衰变和
种不确定的叠加态才会‘坍缩’到一个确定的本征态上。从量子学的基本原理出发，假如将该种量子叠加态运用到宏观世界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宇宙中有没有一种宏观生命，可以
是
同时既是死的，又是活的？”
想当年，该课题
项课题
一经问世即被评委会否决，银河庸众们一致认为，这项课题没有任何物理学意义上的研究价值，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方便导师骗取科研经费，养活手底下一大群嗷嗷待哺的研究生。
但是，在天才们的眼中，一个荒谬的问题，有时比一个
重要。
确切的答案更为重要。
果不其然，正如他所料，天才俱乐部78席听完他这一番高谈阔论后
人
，并未和常人一样质疑他异想天开的发问，而是撩起眼皮，平静地看了他一眼，看不出是什么意味。
一阵流浪的星辰尘埃悄然漫游而至，卷起仙
，卷起
舟青年额角的银色碎发，在他的发丝间埋下了来自宇宙深处的玄妙气息。
他抽空瞥了一眼正在运行的【天才模拟
在运行
器】系统，翻了翻体内积累的若干死亡存档。
大部分都已经是十几年前
种居民
的存档了，自从他幼年孤身逃离步离人的魔爪、成为朱明仙舟的短生种居民后，应星很少再遇到需要他以命相搏的棘手事件了，顶多是进展不太顺利，回档重来一下。
有关“量子叠加态”的假设和他现在的生命状态未尝没有相似之处，而这也许就是他解
也许
开系统奥秘的一大切口。
但现如今，最重要的事还是救下白珩，顺
珩
便帮小心眼的狐人报仇雪恨。
应星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计划，两位令使级别的强者以肉身逗留于在漆黑的外太空，裸露在外的皮肤经受着每秒上万次致命的
使级
太空辐射，却没人当回事。
绝灭大君像是没有看见应星蓦
还
然沉下的危险目光，还在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：
“即便没有拿到科研经费，我的导师并没有气馁，他私下
，
里用昆虫和小白鼠做了许多对象化实验，但实验进展僵住了。同时，还因为接触了太多放射性物质，他很快便命不久矣。在临死前，他用尽最后一口气，嘱托我一定要完成他未尽的事业。”
于是，自负的学者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老师传下来的宝贵项目，头也不回地奔向银河，彻底踏上了一条
者
万人唾弃的不归路。
他开始以活人、城市乃
课题的
至于文明为实验对象，展开了一场又一场观测实验，将课题的潜在价值发挥到了极致，但始终没能印证导师的最终猜想。
哪
实验
怕后来由于极致的毁灭倾向，学者有幸得到了纳努克尊主的青睐，拥有了令使的强大控制力，能随心所欲谋划任何一场实验，可是取得的报告结果也始终不尽人意。
于是，在三年前，他选择了死亡星球叙拉古-3作为一个全
前，他
新的实验观测场。
“在这其中，我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——我的实验变量一直在发生改变，唯有一项始终没有变过。所以，我想，
没有
为什么不换一个除我以外的观测者呢？”
不远处飘来了一处小型碎石带，这在外太空十分
石
常见，这些流浪的碎石可能会被星球引力抓取，向地表径直坠落，最后在大气的焚烧下化为灰烬。
黑盒就在他的身边，
边，绝
绝灭大君随手拉过来一块石头，像是站累了般坐在上面。
“选择你观测的方向，就是选择小狐狸的命运的分支。每一个选择都将开启一个分支，但在这里，我们
们只
只体验其中一个结果。你选择的轴，决定了狐狸是保留她的性命，还是看着她痛苦地死去。”
应星只是仰头，盯着黑盒看
晌，
了半晌，像是在打量着从哪里下口。
绝灭大君脚踩虚空缓缓走近，保持着几步之外的安全距离
缓缓
，防止自己再被一拳抡飞了出去。
他完成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
一
述，心下暗暗发痒，想要细细观察应星的神情变化。
他试图看到对方苦恼的皱眉，看到对方若有所思的纠结，看到对方从真理的殿堂落入嘈杂的凡间，那张轮廓冷峻的面庞上因他而显现出一丝属于
到对
庸人而非天才的情感流露……
持续散发的冰冷杀气一寸寸浸透了绝灭大君皮肤下的骨髓，应星仍是一副从容不迫、处事不惊的态度，他只是仰头望着关押着友人的黑盒囚笼，连眼
绝
神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。
仿佛他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毁灭令使，而是
令
随处可见的草芥。
在这一刻，男人的身影僵立在原地，
晰地
前所未有、无比清晰地意识到——应星除了想杀他之外，别无其他任何想法。
这个残忍的想法在脑中
中
一闪而过，他忍不住发笑了起来，话中染上了满满的嘲弄，也不知是在嘲笑他人还是在嘲笑自己：
“应星，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。只可惜，如
象
今，你的狐狸朋友是我实验的核心变量和观测对象，她的痛苦变化是实验数据的直观体现。”
应星充耳不闻，终于向前走了两步，在男人热切的注视下，似乎将要和实验步骤
下
所示一样，揭开黑盒的盖子，直面友人悲惨的死状。
但是……
“……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