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好道：“冯妈妈既这么说，我们岂有不知的，姨娘夜里想喝口热汤，原是人之常情，况且不过烧一把火，片刻功夫罢了。只是妈妈，我们是巡夜的，职责所在，几更天里都要各处照看火烛，你老人家也知
片
道咱们府里的规矩，一更已过，是万万动不得明火的，如今还请妈妈体谅，这汤水尽快熬好了，我们只当没看到，也好安分继续巡夜。”
林禀忠媳妇看顾攸宁这话说得周全，也添了些底气，便道：“冯妈妈，这明火既落在我们眼里，我们若是不说什么
这话说
，反倒是我们失职了。”
冯婆子一听，几乎不敢相信，指着她们
骂
鼻子骂道：“不过一个巡夜的，却在这里给我老婆子说什么职责所在，你们算个什么下贱东西，也敢在这院里撒野逞凶？我给你们明说了，这汤是伺候主子的，轮得到你们这蹄子来多嘴多舌？”
顾攸宁和林禀忠媳妇都是年轻媳妇，脸皮到底薄，被这么兜头一骂，懵了，又觉
，又觉
委屈。
林禀忠媳妇红着脸道：“冯妈妈，我们敬你老人
红
家年纪大，可你张口就骂，也未免太欺负人了！”
顾攸宁心里也气，可到底按捺下来，道：“冯妈妈，我们身份卑微，自然不算什么东西，也不敢在芳婷
，自然
院撒野，可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，如今我们便是一条狗一只猫，可既拿了这巡夜的灯，我们便要尽责。”
她的声量并不算太大，但在这夜晚却格外清
清晰
晰，一字字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大家难免想着，多大一点事，灭了
何必
那火就是了，冯婆子何必非要为难巡夜的呢。
顾攸宁感觉自己说的话似乎镇住了在场的众人，便将手中灯笼往前举了举，那灯笼上有金花帖字“巡”字，
帖字
提着这盏灯笼，各处门房侍卫都要放行的。
她咬牙，朗声道：“冯妈妈，姨
，但
娘是尊贵之人，在姨娘的院中，我们不敢多说什么，但奴婢斗胆，请冯妈妈暂且将那明火熄了，免得违了府规。”
冯婆子看她这样，简直不敢相信，哪来的大胆奴婢，竟管
信，
起她来了！
顾攸宁原是举着灯的，冷不丁被冯婆子打过来，她下意识躲闪，可已经来不及，那巴掌擦着她的面颊过去，恰打到她
到她
鬓边。
她顿时只觉血气往上涌，耳边火辣辣的，不是疼的，而
羞
是羞的。
她虽只是一介奴婢，可自小也是被父母小心呵护的，孙家再不
于打
济，也不至于打她啊！
一旁林禀忠媳妇吓了一跳，赶紧过来护着她，对冯婆子愤愤道：“冯妈妈，我们做错了什么，你就这
跳，
么打人？”
冯婆子跳脚：“别在老娘跟前讲什么的
泡
大道理，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你们算哪根葱儿！”
顾攸宁在最初的震惊和羞耻
耻后，
后，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她挨了一下，不算太疼
太疼，
，但闹得很大，大家伙都看到了。
她提着这巡夜的
回头往
灯笼，为了巡夜的职责付出了代价，回头往上禀报的时候，她也有话说。
于是她略拢起耳边的碎发，越发冷静地望着冯婆子：“奴婢
子
该说的都说了，如今还要继续行巡夜之职，先行告退。”
至此，林禀忠媳妇都看傻眼了，她对顾攸宁敬佩得五体投
忙跟着
地，连忙跟着顾攸宁就要走。
谁知冯婆子却道：
婷院就
“你以为这是哪里，说走就走吗？我芳婷院就没个规矩吗？”
掌嘴？
其中有个丫鬟是个消息灵通的，小声对冯婆子道：“妈妈，
，这
这是孙大管事家儿媳妇，就是那个孙奉安的媳妇。”
她
收，
是想提醒冯婆子，还是收敛一些，见好就收，不必非得罪人。
冯婆子却是不屑，一撇嘴道：“我管你是谁，既来我们芳婷院撒野，总该让
让你知
你知道谁是你冯妈妈！”
她这话说得张扬，谁知话音刚落，就听得一个声音道：“
哦，
哦，什么是冯妈妈？”
众人一愣，之后陡然意识到什么，忙看过去，却见长廊尽头，端王一袭月白暗花绫袍，外披
人一
素色纱衫，负手而立，微凉的视线就那么淡淡地看过来。
他分明长袍素淡，一身清雅，可是那目光落处，简
可是
直仿佛有凉薄的刀片贴着颈子，众人胆寒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。
大家拼命地想，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，刚才
才的话
的话，他听到多少？
冯婆子的脸色格外难看起来，她僵硬地立在那里
外难
，待要说什么，可嘴唇哆嗦，什么都说不出。
她平日威风惯了的，可是这威风落在端王眼中，简直是跳梁小丑，这会儿她恨不得
王眼
给自己一个耳刮子。
